躍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紀昀點頭,“認了。”
“她還是心有芥蒂?”朱直又問。
紀昀默然頷首。
朱直撫額嘆息:“你可是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
四字擲地有聲。
“既如此,你在此躲著有何用?”朱直拍著他肩頭,“豈不聞‘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你該日日守在她跟前,任她趕也好罵也罷,絕不離去。她要和離,你便裝癡賣傻。追妻之道,首在放下身段,厚著臉皮。成大事者,何拘小節!”
紀昀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我虛長你這些歲數,當年也是讓滿城姑娘傾心的人物。”
朱直得意撫須,“方才已派人去照隅堂傳話,說你病了。若尊夫人今日前來,便是心里還有你。屆時你只管按我說的做,定能挽回芳心?!?
說罷起身整衣:“時辰不早,老夫該回城了。去晚了,家里夫人該惦記了。”
話音落下,他便離開小院,上了馬回城去了。
只留下紀昀一人,獨坐桌前,垂眸沉思,似在回味他說的話。
朱直派人傳信說他病了,孟玉桐她……會來么?
紀昀起身,站在路邊,望向前面官道,上頭黑沉一片,沒有半點車馬往來的跡象。
他扯了扯唇角,泛起一抹苦笑。
她不會來的。
他心中雖早已清楚認識到這個結果,可卻仍舊在外頭頂著嚴寒站了一個多時辰。
直到夜色漸深,萬籟俱靜,四周空芒,只余呼呼風嘯之聲。
他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提步回了房間去。
第115章
暮色漸染,照隅堂內燈火初明。云舟方來稟過城郊疫病平息的喜訊,道紀昀不日將歸。不料他前腳剛走,后腳便見醫官院的書吏沈周匆匆而至,面帶憂色。
“孟大夫,”沈周躬身一禮,語氣急切,“紀醫官在城郊因連日操勞,舊傷復發,如今病勢沉重。病中時時喚著您的名字,院使特遣在下來請夫人前往一探。”
孟玉桐想起前世,紀昀也是因為治理疫病過程中,整日勞累,未加注意,才導致自己最后也染上了疫病,更是交叉感染后最兇險的那一種。
他這一回,該不會也是同樣的癥狀吧?
她見識過他前世染病的兇險,而他此次兩只手皆有舊傷在,身子本就不好,若不及時救治,只怕有性命之憂。
她不敢深想,立即請沈周稍候。轉身吩咐白芷幾句,便疾步至藥柜前配藥。拈過幾味清熱解毒的藥材,又特意往后院藥圃中去,小心翼翼地挖出一株紫雪參。臨行前x忽又折返,從柜臺取了一包松子糖仔細收好。
整理好一應物品,她便跟著沈周的馬車,一起往城郊趕去。
馬車顛簸在官道上,孟玉桐終是忍不住問道:“沈書吏,紀醫官這些時日在城郊,究竟是何情形?”
沈周見她眉間憂色真切,不由心生愧疚。紀醫官這些時日消沉頹靡,瞧著不大對勁。若非院使再三保證此舉能為紀醫官解開心結,他斷不會前來傳遞這般虛言。
“一月前疫情初現時,”他斟酌著開口,“原本院使憐惜紀醫官新婚,并未點他前往。但紀醫官堅持請命,來了城郊之后,我們起先帶來的人手不多,而這邊疫情擴散的情況又比想象中要快,紀醫官便把自己當幾個人用,日夜不休地診治。
“在下勸他保重身子,他卻總是置若罔聞。他整日埋頭診治病人,開方熬藥,狀態卻與他在醫官院時很不一樣,整個人似乎……死氣沉沉的,我說不上來。
“總之有好幾次,我瞧見他夜里不睡,一個人坐在窗前,手里拿著一只香囊發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我原先以為,他是想快些將病人治好,早些回去同家人團聚。”
他頓了頓,聲音漸低:“可這幾日疫情已控,其他醫官皆已返城,唯獨紀醫官執意留下。整日里不是守著藥爐,便是獨坐窗前,院使猜測,許是與夫人有了什么誤會。”
孟玉桐聽得心口重重一跳,他去城郊離開的突然,那日云舟送來冬衣之后,她便沒再見過他。
她起先是以為城外疫情緊急,他去得匆忙,這般看來,他是有什么事情,瞞著自己。
他不敢回來見自己?
為何?
孟玉桐又問:“那你方才說他病了,是何時病的?嚴不嚴重?可診治過了?是什么???”
孟玉桐自己也未曾發覺,她這一連串問了許多問題,沈周一時面露難色,似是不知道要先回哪個。
沈周面露難色,只低聲道:“夫人親眼一見便知?!?
馬車疾馳在城外的管道上,路途之中,車輪子因路邊土地經過雨水浸泡有些發軟,陷進去了一次,故而抵達的時間便耽誤了一些。
直到過去了一個多時辰,沈周才駕著馬回到了醫官院眾人落腳的一處農莊。
沈周引著她穿過院落,停在廂房門前:“紀醫官就在屋內。”言罷躬身退去。
廊下風燈搖曳,將她的身影投在門扉上。孟玉桐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了房門。
屋內寂然無聲,唯余窗外風過竹梢的細響。孟玉桐掩上門扉,提著藥箱輕步走近床榻。黑暗中隱約可見一道人影臥于衾被之間,她俯身細看,不得不將身子壓得極低。
借著窗隙透進的微光,只見紀昀薄唇緊抿,劍眉深鎖,面色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蒼白。她伸手探向他的額間,觸手一片滾燙,確是風寒之兆。
她又執起他的手腕細細診脈。指尖下的脈象雖浮數,卻非疫病兇險之候,這才暗暗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