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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遠是多遠?”
“六百多米。”
花雨一下子僵了臉色,花家喝的是溪水,出門幾米遠就是小溪,張家旁邊就是水井,她干過的活計挺多,但還真沒怎么挑過水。
六百多米打著空手都得走十分鐘,她懶是懶但做飯的事情從來不馬虎,青菜要洗三遍,加上洗漱一天怎么也得兩三擔水吧。
李星燃看著挺勤快,但他職業放在這里呢,忙起來的時候可能幾天都不著家,一想到她每天要花個把鐘頭去挑水,還得帶著娃娃,花雨就痛苦。
她面上一露難色,李星燃就心疼上了。
“你別急,這段時間我都在營區里呢,不用你去挑水。等我把家收拾好了抽空去看看咱們院子周圍有沒有水脈,給你找最近的地方掏一口井。”
李星燃覺得問題不大,既然營區里有水井,那說明地下是有水的,這又是海邊上,用不著多深就能出水,一家人自己用,掏個小的就夠了,用不了多少時候。
“你還會看水脈掏井?”
花雨不可思議,在農村,這可是門絕學,會看水會掏的井的師父,上門去請禮數都要比其他事情多幾分的。
趙建昆心情良好的看了一眼震驚的花雨,這才哪到哪啊,李星燃會的多著呢,可惜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哈哈。
“以前幫人做工跟著學的。”
李星燃笑笑,繁重的債務壓在身上,成天琢磨著怎么掙錢,見人家做什么都想學。只要有人找小工,不要錢也愿意去跟人家干。
那些手藝人把他當白工使,卻不曉得他學東西不用人教,看個大概再根據小工干的活計琢磨琢磨就能找到大概,打井的技術也是這么學來的,這倒還是頭一回有施展的地方。
“收拾房子用不上你。”花雨找了個房間把東西放下來,提著工具箱到院子里遞給李星燃一把錢。
“你先去打聽打聽買些木頭回來,別怕花錢,買好些的料子,最次也得松木。等木頭拉回來后就去掏井。”
木石不分家,她是木匠,還是學雕刻的木匠,若不是上梁這樣的事情一個人力氣再打也搞不定,她都能自己造出一套房子來,修葺房子不跟鬧著玩似的。
趙建昆和小劉愣愣的看著花雨分分鐘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找到了共鳴。
李星燃/三團長這耳朵,看著有點耙呀。
“三團長要買木材我帶您去找黃翠翠嫂子,她家大兒子就在木板廠上班。咱們營區的嫂子們買料子都是去找她,價格比市場上便宜。”
粵省本就是開放試點,風氣比國內其他地方寬松很多,早就不限制私人交易了。
“有熟人好,如果有品相好的,不拘大料小料,能買就買些回來,我有其他用處。”
還是那句話,坐吃山空不行。
李星燃拿著錢想去抱米湯,卻被花雨攔了:“干活呢,帶著娃娃能做啥,趕緊去吧,我做事的時候米湯乖得很。”
米湯這么乖,除了孩子聰明之外,更大的原因還是張家不做人。
以前花雨做工,怕別人發現是她在做,門窗都不敢開,屋里又是刨花又是木屑的,哪是孩子待的地方。她便會讓張文樂把孩子抱去玩,但張文樂名義上擔著木匠的名頭,總不能成天抱著娃娃在外頭晃吧,他就讓張強去。
張強對孩子沒耐心,把娃弄哭了也不哄,花雨發現后吵了幾回。米湯感受到了爺爺爸爸與母親之間的差別,寧愿抱著玩具坐在角落看母親做活也不愿意跟家里其他人。
這會兒聽見花雨叫李星燃走,他抱著魯班鎖,揮揮小手。
“爸,去,早回。”
行吧,兒子都攆自己了,不走還能咋滴。李星燃喊上趙建昆,兩人一起跟著小劉走了。
趙建昆家他們剛剛也看了,外頭看著光鮮亮麗,里頭連床都瘸了腳,少不得要打家具。
他出門前又看了一眼花雨,發現對方正在摩工具,從斧頭、推刨、槽鋸到墨斗尺子應有盡有。也不知道那個工具箱是怎么做的,明明看著不大,竟然能裝那么多東西,只鋸子就有五六把,大大小小的刻刀看著都數不清。
花雨同志是個木匠這件事就很令趙建昆吃驚了,但普通的木匠有這么多工具嗎?這怕不是個大師喲!
難怪敢嫁李星燃,原來人家靠的根本不是那幾百塊的撫恤金,而是自己有底氣。
花雨不曉得趙建昆的心理活動,等幾人走了便去關門。
“米湯自己玩啊,媽媽磨刀刀。”
不管刀子快不快,干活前先磨一磨,是習慣。米湯正沉迷手里的魯班鎖,乖巧的應一聲后便再沒聲音,整個院子里只剩下花雨磨各種工具的聲音。
“嚓嚓嚓嚓嚓嚓…………”
躲在外頭假裝路過想聽墻角跟的女人聽了五六分鐘,除了磨刀子的聲音再無其他,嚇得一屁股摔到地上。
夭壽了!便是村里的殺豬匠磨刀,也不過是兩三分鐘的事情,這個女人磨了這么就,她是想殺什么?
要命了,營區里不會來了個殺人狂魔吧,她要是被發現了會不會被滅口啊!
女人被自己腦子里出現的花雨拿著刀子砍她的畫面嚇得哆嗦,剛剛爬起來又摔下去,好嘛,這回把腳給崴了。
第25章
花雨不曉得她磨刀的聲音嚇得一個人捂著嘴巴拖著受傷的腿落荒而逃,把所有的工具都檢查過一遍后,拿出箱子底部的圓球來把玩。
這球是個半成品,只雕刻了三層。但每一層厚薄均勻,逐層鏤空,潔白無縫。
如果外人看見,少不得夸贊一句巧奪天工,但花雨自己知道,她在第二層的時候錯了一刀,經過補救后雖然把瑕疵修整得很小,但失誤就是失誤。
矛盾的老頭子,嘴上不承認她徒弟的身份,連打點小家具都要背上張文樂的名聲,卻把藏得嚴嚴實實的手藝偷偷教給她,還拿出珍藏的材料來給她練習。
張文樂那傻子天天拿著何昆傳人的身份在外頭吆喝,怕是連鬼工球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蠢貨就是蠢貨!除了身上多長了個東西,哪里及得上她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