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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炭盆里有炭未熟,小小爆了一聲,韓湛仰著頭,心里暢快到了極點,又始終帶著不滿足。
這樣終歸不能解渴,但也勉強湊合,總比沒有強。
炭盆里火光猛地閃了一下,耳邊是無聲又持久的嗡鳴。
韓湛微張著唇,吐一口氣。差太多了,個中滋味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但總比沒有強。都這個境地了,也不能要求那么多。
只是這樣實在潦草,想念她在懷里,與他切磋較量的感覺。
一念及此,不覺又熱切起來,已然行了這等齷齪事體,再多幾次,似乎也沒什么區別。
……
慕雪盈再次醒來時,看見從門縫里透進來的燈光,聽見外間丫鬟走動的動靜,韓湛起來了,衣衫整齊坐在床邊看她,又摸她的頭發。
“什么時辰了?”慕雪盈用臉頰向他手心里蹭了蹭。
“五更天。”韓湛低頭一吻,“你睡吧,不用起。”
“好。”慕雪盈又合上眼,的確困得很,身上酸軟發困,奇怪,雖然來癸水會犯困,但今天尤其困,明明昨夜睡得不算很晚,卻又像一整夜都沒睡踏實一般,這會子怎么都睜不開眼睛。
仿佛到很晚的時候,他還在動來動去沒有睡著,他失眠了在翻騰嗎?思緒只晃過一瞬,立刻又陷入空白。
韓湛又坐了一會兒,候著她睡安穩了,這才慢慢起身。
昨夜帕子弄臟了幾條,不好給下人們洗,便帶進凈房自己收拾,正洗著時聽見她含糊喚了聲子清。
韓湛連忙出來,濕著一雙手:“怎么?”
“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母親,”慕雪盈閉著眼,聲音含糊著,“她很擔心二弟,一直想找你問問。”
韓湛頓了頓,不由得想到,那她呢,她會擔心韓愿嗎?
但她很快又睡著了,那一句只是間隙里醒來隨口說的,韓湛唇角慢慢飛揚起來。
她根本就沒擔心過韓愿,她這些天一句話都沒問起過韓愿,他早就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喜歡韓愿。
那種只會闖禍的毛頭小子,拿什么跟他比!
飛快地收拾好,怕吵醒她,輕手輕腳在外面吃了早飯,回來時她還睡著,韓湛親了又親,這才戀戀不舍整了整衣冠,來到正房。
黎氏剛洗漱完,坐在窗子跟前抄女誡:“這都幾天了,你兄弟到底跑哪里去了?你手底下那么多人,趕緊去找呀。”
“找了,沒找到,”韓湛道,“他這么大的人了,不會有事。”
“你就是心硬,一點兒都不擔心你兄弟。”黎氏急了,丟下筆,“萬一遇見歹人,他又比不得你能打,可怎么辦?”
“京中誰不知道他是我兄弟,誰敢動他?母親不必擔心。”韓湛轉身要走,余光瞥見一摞字紙里露出一張,其中卻有幾個字像是慕雪盈的筆跡,伸手拿起來,“這是雪盈寫的?”
黎氏心虛,連忙來搶:“不是不是,我自己寫的。”
韓湛細細看著,紙是撕開后重又粘住的,開頭幾個字寫得稚拙,若不仔細看,準會以為是黎氏寫的,后面忽地幾個字又異常好,確是她的筆跡無疑,一下子想清楚了前因后果:“你讓雪盈幫你抄?”
“沒有,她就寫了幾個字,”黎氏心里有鬼,吞吞吐吐的,她原是覺得已經寫了十幾個字了不舍得扔,放進來充數的,“后面她不寫了還給撕了,我看著怪可惜的又粘上了。”
韓湛放下字紙。她竟能模仿筆跡,而且模仿得這么像,若不是后面那幾個字,也許連他都要被瞞過去。又忽地想起那天韓永昌說過,她左手也能書寫繪畫。
還有什么是她不會的呢?他何德何能,得她為妻。
心里突然得意到了極點,韓湛折好紙放進懷里:“這字瞞不過老太太,我收著吧。”
他抬腳就走,黎氏舍不得,追在后面喊:“后面那些都是我寫的,我寫了大半天呢,你還給我!”
“回頭我替母親補上這張。”韓湛已經走遠了。
黎氏悻悻停步,誰要他補?他又沒有兒媳婦的本事,萬一漏了餡,還不是得連累她。
門外,韓湛隔著衣服按了按懷里的紙,似有什么在腦中一閃而過,待要細想,卻又想不起來了。
將近巳時,慕雪盈起身洗漱。
早上補足了覺,這會子覺得身上輕快多了,錢媽媽聽見動靜就進來服侍,笑瞇瞇說道:“大爺打發人回來問過兩次了,我回說大奶奶好著呢,還在睡,讓他放心。”
這才多久,竟打發人問了兩次嗎?慕雪盈覺得臉上有點熱,心里又是甜的,來癸水而已,不知道還以為她得了什么大病。
凈房一角晾著幾條帕子,錢媽媽瞧見了,哎喲一聲:“這是大奶奶洗的?這時候可不能沾冷水,再說這活怎么能讓大奶奶做?下回叫一聲我來取。”
慕雪盈頓了頓,不是她洗的,錢媽媽又不知情,那就只能是韓湛,他做什么洗了這么多帕子?一時也想不清,含糊點頭:“好,我知道了。”
心里疑惑著,昨晚臨睡前還沒有,他為著什么事,大半夜里用了這么多帕子?
都尉司衙門。
又一撥人犯帶出了刑堂,劉慶瞅著空子趕緊上前回稟:“大人,夫人安好,已經起床了。”
韓湛點點頭,放下心來。
肚子應該是不疼了,這就好,早上來時他先去庫房里找了找醫書,上面說女子來癸水有時會疼得死去活來,讓他一直懸心到現在。
吩咐道:“請吳玉津大人過來一趟。”
薛放鶴身上疑點重重,這些人里除了死不開口的傅玉成,就只有吳玉津最熟悉他,得仔細再問問,早日找到薛放鶴。
“大人,”掌刑抱著一摞籍簿走來,“又查了幾遍,發現獄卒王起之前在大理寺獄待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