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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滄再也忍不住，跳下船。曹滄沉入到海里后，睜開眼，看到身體四周，都是巨大的海魚。這些海魚面目可憎，眼睛非常小，嘴巴占了身體的一半，都是半張著嘴巴，上下唇是密密麻麻的牙齒。曹滄本能的跟海魚保持距離，小心地游向老楊。

曹滄慢慢地在海魚的縫隙間穿梭，游泳帶起的水流，晃動到海魚的嘴邊一兩秒之后，海魚才猛地闔上嘴巴。曹滄突然明白，這些魚都是瞎的，它們看不到任何東西，而且它們的反應非常遲鈍。這種生物把所有的功能都集中到了尾巴上，而身體其他的功能就相對減弱。

曹滄想明白這一點，膽子就大了很多。更加快速地向老楊游過去。老楊現(xiàn)在還在海面上掙扎，沒有沉下去。

曹滄終于游到老楊身邊，對老楊喊道：“你下海干什么？”

老楊喘著氣對曹滄說道：“水下，水下……”

還沒有等明白水下到底有什么，曹滄就感到有什么東西在咬自己的腿。曹滄飛快地閃了一下身體。現(xiàn)在他看到了，一條不到半米長的魚，正在自己身邊。剛才就是這條魚在攻擊自己。

那條魚又一次向曹滄咬過來，曹滄狠狠踢了它一下，然后拖著老楊游了幾米遠。那條攻擊性很強的魚，又猛地沖過來，可是即將咬到曹滄的時候，突然無法前行。曹滄看清楚了，這條魚的身體后部也有一個條狀物，可是這個條狀物的頂端并不發(fā)光，而是連接在一條大魚的身上。

曹滄和老楊已經(jīng)脫離了這條魚的活動范圍。這條魚慢慢游回到大魚旁邊，銜起海水中的一團東西，喂到大魚的嘴里。大魚開始吞咽。小魚慢慢地貼到大魚的腹部隱藏起來。

曹滄看到老楊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腰部，他腰部附近的海水顏色稍許不同。老楊在流血，剛才小魚喂給大魚的，一定是老楊身上的某片肌體。

曹滄盡量躲避大魚，他知道當大魚完全被驚動的時候，雖然它自身的反應遲鈍，但是寄生在它們身上的小魚，會幫他們捕獵。

曹滄和老楊終于游到船邊。船上的眾人合力把他們拉上去。

到了甲板上，大家仔細觀察老楊的傷勢，知道老楊沒救了。老楊的腰部血肉模糊，腸子都掉落出來。

“你為什么要跳到海里去？”其他人也問老楊。

老楊實在是沒什么力氣多說話，擺手示意其他人離開。他對曹滄說道：“我有話跟你說。”

其他人尊重老楊臨死的要求，都退開。

“你知道我不是真正的曹滄，是不是？”曹滄說道。

“你是吳xx。”老楊喘著氣說道，“我們不討論這個問題了。”

“你為什么要跳下海里？”

“我要和他們取得聯(lián)系。”老楊說道，“他們就在那里。”

“他們是誰？”

“你忘了進入漩渦時，那艘臺風級潛艇嗎？”

“蘇聯(lián)人！你怎么知道潛艇的方位？”

“你們都被海魚的光芒吸引的時候，”老楊說道，“我看到他們浮起來了。他們也被這些海魚迷惑，放棄了隱蔽。”

“你為什么不邀請他們過來？”

“不能讓美國人知道。”老楊說道，“我必須得過去，他們很有可能會攻擊我們的科考船。我身上有個東西，能夠發(fā)出信號，他們中間的某個人能接收到這個信號。當他接收到這個信號之后，就會知道科考船上有我們中國人存在，就不會攻擊我們。可是這個儀器發(fā)射的信號范圍有限，我只能盡量接近潛艇，把這個儀器靠近他們……”

“所以你不讓我們開燈。”曹滄說道，“他們若是要發(fā)射魚雷，根本不用看，用聲納就行。”

“在這里，聲納也許不管用。”老楊說道，“他們自己一定已經(jīng)意識到這點。”

“蘇聯(lián)人為什么要攻擊我們？”曹滄接著問，“為什么不能讓美國人知道蘇聯(lián)潛艇就在附近？”

“你忘了來之前，上級的交代嗎？”老楊說道，“這是戰(zhàn)爭，關乎民族延續(xù)的戰(zhàn)爭。不要相信美國人，就算我們在一條船上，也不能相信。”

“蘇聯(lián)人就可信嗎？”曹滄說道。

“當然也不能相信。”老楊說道，“可是如果不把蘇聯(lián)人拉進來，我們在美國人面前，會完全處于下風。”

“是你們把這項實驗的信息，傳給蘇聯(lián)人的？”

老楊用最后一絲力氣說道：“記住，你要悄悄和蘇聯(lián)人聯(lián)系上，你誰都不要相信，包括老宋他們。”

“首長，你叫什么名字？”

“楊得功。”老楊擠出最后幾個字，就再也沒力氣說話，然后靜靜地躺在甲板上，呼吸時斷時續(xù)，漸漸接近死亡。

曹滄把老楊身上的衣服整理一下，行了個軍禮，就跟老楊對老羅做的一樣。

第十二章 古生物學家卡林

老楊死了，眾人默默地收拾老楊的遺體，在這茫茫大海上，除了把他扔下去，沒有別的更好的葬禮。

一個很現(xiàn)實的問題擺在眾人面前：老楊死后，沒人能充當翻譯的角色。

曹滄雖然能大致運用英語交流，可是不能告訴別人自己有這個本事。

交流成了剩下的五個美國人和四個中國人的大問題。

不過情況沒有想象得那么糟糕，畢竟大家在一條船上共同生活了一段時間，平時也相互交流。現(xiàn)在簡單的意圖，用英語或者是漢語，通過對方的表情，加上打手勢，相互勉強也能夠溝通。

但各自的同胞在一起的時候，大家用熟練的母語交流，對方國家的人，還是聽不懂。

細妹終于充當起了領航人的角色，她在海上有方向感，眾人都知道。

現(xiàn)在大家都看著細妹，細妹仍舊是平淡的表情，用鼻子嗅了嗅，然后用手指了一個方向。科考船朝著這個方向行駛。

海面上的古怪魚群，仍舊不死心，慢慢地跟著船只動起來。可是它們移動的速度，比不上船只。科考船漸漸從魚群中開出去。

怪魚意識到獵物要脫離自己的陷阱，它們開始做最后的努力。所有的怪魚都把尾巴伸到幾米高的空中，炫目的光芒連成一片，此時不再是柔和的弱光，而是紅橙黃綠青藍紫，隨著光譜的變化依次排列。

眾人又一次贊嘆起這光芒的美麗。

彩虹，布滿天空的彩虹，這彩虹的顏色一直映射到天空的云層，然后又反射下來，把眾人都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