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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長老則在回信中質問他,為何今次如此心慈手軟。
信中辭措嚴厲。長老們讓謝翊干脆借這個機會,毀掉云臺九峰,殺掉九峰峰主。既賣了昆侖劍宗面子,也能讓固執著不愿離開師長的謝家嫡系血脈無家可歸,只能乖乖回到謝家。
倘若謝翊愿意。
接下來的事,他只要束手旁觀即可。
*
沈青衣心想:自己這算不算被沈長戚抓個正著?
對方顯然并不打算將徒弟還與謝家,而自己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動去尋謝翊。而且,對方今日被自己趕走后,當是滿心期待著等他氣消之后回來,自己卻直接出門尋了謝翊。
沈長戚該是有些不快的,不然也不會主動來接自己回去。
但如果對方敢因今日的事向自己發作,那沈青衣回去就讓賀若虛事成之后,將師父干掉!
他正心中琢磨,師徒倆已來到一處懸崖峭壁之邊。
九峰險峻且高,不少山路如此。沈青衣怕高,便總是貼著里走,看也不敢多看腳下高而深的峽裂。
而沈長戚卻突然開口:“我還記得,我拜師學藝之時,每日便要在比這還要險峻的山谷間,走上來回幾遭。”
沈青衣:?
他抬臉望向沈長戚。
對方收斂起笑,清俊溫雅的眉目似有回憶,輕聲道:“我總覺著那時苦得很,師父又全然不在意我。我有一個師弟,總比我強些。所以,師父只將我當做師弟的磨刀石。”
他笑了笑:“他也并不看重師弟。他只是看重最后會贏的那個人。他覺著師弟會贏,便多看重他。但倘若我最后贏了,他自然也能毫不在乎地拋卻師弟,將我視作唯一弟子。”
那人偏過臉,看向沈青衣:“我為了贏而努力了一輩子,最后輸了。有時會想,我這一輩子都全無意義,我什么都不曾擁有,什么都不在乎。”
沈青衣眨了下眼。
“師父,”他說:“你要是十幾歲、二十歲時與我說這些。我或許會同情你。可你已經幾百歲了!已經不是能賣慘的年紀了!”
貓兒縮了縮脖子:“山里夜風冷死了!我哪里有心情聽你說這個!”
他眼見著師長眉眼間愁緒消散,果然全是老男人裝出來騙貓兒的。對方欠身將徒弟一把抱起,沈青衣猝不及防,嚇得尖叫起來,生怕對方腳下一滑,讓兩人一同栽進萬丈深淵中。
“放我下來!”他生氣地錘了對方好幾下。
“你不是怕冷嗎,徒弟?”
沈長戚掂了掂懷中少年,對方像是怕他手滑松開,立馬不吱聲地緊緊攬住了他:“夜風冷得很,路又很長。師父抱著你,一會兒就回家了。”
“我都多少歲了!哪里需要你來抱!要是被別人看見,他們肯定要笑話我!”
沈青衣氣蒙了,對著沈長戚又錘又咬。對方不松手,只是捏了個法決騰空而起。
上一秒還能咪咪咧咧罵人的貓兒,下一秒就乖乖縮回了師長懷中。
對方抱著他的手臂極穩,是沈青衣在這萬丈高空中,唯一能為之所依賴的。
他仰起臉,杏圓的眸子被夜風吹得瞇起,卻依舊能看見師長抿起著的、只能勉強算笑的神情。
“你知道謝翊對我很好吧?”沈青衣問,“你一點兒也比不上他!”
“怎么?”對方低下頭,“嫌棄師父了?嫌棄師父太窮太寒酸,湊不夠你當謝家夫人的嫁妝?”
“不許胡說八道!”沈青衣扯了一下對方的衣襟:“你不喜歡我去找謝翊,對不對?你其實在意得要命,是不是?”
少年的烏眸潤澤明亮,稍許地帶上了得意:“我就知道你喜歡我。你什么都沒有,只有我這個徒弟愿意與你在一起。”
沈長戚輕輕笑了。
“是的,我什么都沒有,”他輕聲道,“我什么也不在乎,便選擇去當個混蛋,做了許多錯事。”
沈青衣歪頭看著對方。
“如果你能一直對我好的話,”他說,“我不在意你是個壞蛋,我也不在意你做過什么錯事。”
他本想讓沈長戚發誓,又自覺太過老土。而且、而且只有小孩子才會糾結誓言,那些大人根本就不會將他所在意、所珍視的言語珍重相待。
沈長戚很快便帶著徒弟回到院中。
他將徒弟放下,沈青衣氣鼓鼓地踢了他一腳,轉身便走。
“你能保證嗎?”沈長戚突然問。
沈青衣驚訝地回過身來。暖黃的屋內燭光輕柔地在他的臉頰、發頂勾勒出模糊漂亮的金色邊線,他瞧起來像誤入凡間的無邪生靈,困惑而信賴地看著早已污濁不堪、犯下大錯的人類。
無外乎謝翊總也這樣猶豫不決。他們是一類人,總歸配不上沈青衣。
“向師父保證,”沈長戚的聲線極低、極啞,“永遠不在乎我是個混蛋,永遠不在乎我做過什么錯事。”
他說:“謝翊無法將謝家全部給你。而我所能有的,全部都屬于你。”
沈青衣聽師長說:“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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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再也不修文了!我凌晨三點修個文,鎖了我15個小時[化了][化了][化了]
以及謝翊是那種很傳統的攻,大概就是會給老婆準備嫁妝,送對方出嫁的那種岳父攻(。
我在小紅書發了阿青貓兒形態的約稿[摸頭]寶寶們可以去看看,是那種特別小小一只的虎皮小貓[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