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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帶被干凈利落地抽走, 衣衫一件件落了地。

他像是個(gè)包裝精美的漂亮禮盒，被劍首無聲急切地拆開。明明屋外還落著雪, 沈青衣此時(shí)此刻卻并不覺冷——燕摧按在他身上的指腹?jié)L燙, 原本薄冷的唇也帶著渴求欲望的熱切溫度。

那雙凝著寒冰的漆黑星眸，攏下時(shí)烏夜沉沉, 仿似牢籠般偏執(zhí)可怕, 恨不得將他關(guān)在墻與身軀間隔的方寸之中。

沈青衣原本還賭氣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襟，如今也被燕摧盯得害怕，乖乖閉眼，任由對方肆意享用他的一切。

他被親得直打顫, 男人的齒關(guān)略過他脆弱的咽喉，來回舔舐輕咬。被野獸叼在嘴中，隨時(shí)可能被吞吃入腹的恐懼，令沈青衣下意識想要閉目忍耐——可死之前，他要忍耐那些壞男人，死過一回，真怎么還是要這般忍耐？

他可不想白白死上一回！

沈青衣掛著淚珠的眼睫，重重綴著，仿似在雨中被打濕到支離破碎的蝴蝶翅膀。

他眨了眨眼，墨色翩躚，撲朔脆弱，可咬牙擠出的語調(diào)，卻帶著獨(dú)屬于少年人不服輸?shù)膽哑猓骸澳銊e這樣！”

劍首的手指輕輕挑開他的最后一件貼身衣服，貼在他細(xì)膩肌膚上的指腹來回摩挲，油鹽不進(jìn)。

沈青衣立刻去掰這人的胳膊。燕摧任由他掙扎，仿似他不過是一只在懷中胡鬧炸毛的小貓，低沉著語調(diào)問：“為何不可？”

沈青衣瞧不見，可劍首眼前卻浮現(xiàn)著一片朦朧的失控血色，令懷中人眼角、唇邊的艷色愈發(fā)濃重惑人。

不見旁人，已然無法滿足劍首那難以自控的心魔。

他只想將對方藏于屋中、收于櫝內(nèi)。被終日鎖在身邊，肚腹內(nèi)灌滿了劍首的冰冷氣息，直至滿臉癡態(tài)。

燕摧如此想著，亦如此直白地與沈青衣說了。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他左臉炸開——劍首能躲，偏是硬生生地受了。沈青衣怒極時(shí)用盡全力，一巴掌揮出，打得自己的掌心都炸裂似的疼。

“你不能這么對我，燕摧！”

被他扇得臉微微側(cè)開的劍首，眼瞳微移，看向了他。

沈青衣面上怒火盈溢，活色生香：“我才不要，燕摧！你如果這么干——我會殺了你的！”

當(dāng)那個(gè)字從對方舌尖蹦出時(shí)，劍首難耐生疼之處，絕不止有臉頰。

他從不畏死——因著劍首本就是個(gè)極短命的不詳活計(jì)。死于對方之手，對劍修而言，更像是某種死得其所的甜蜜結(jié)局，他將臉轉(zhuǎn)回，語調(diào)低啞道：“當(dāng)真？”

沈青衣本就懸空被燕摧抱于懷中，全靠對方的臂彎支撐，自然能察覺到這人某處更加興致勃勃了些。

他咬牙想放出狠話。想說世上最難聽的話、想當(dāng)世上最壞的貓。

可燕摧卻難得示弱——或許不算示弱，只是將臉埋在他的肩側(cè)。

對方的無聲嘆謂，化作氣流震動著他的耳膜，沈青衣下意識伸手回抱住對方，而高大的男人將他摟得更緊，仿似從未有人這般與他同享親密。

對方執(zhí)著追問道：“當(dāng)真？”

沈青衣自覺是全宇宙最冷酷的虎皮小貓，但此刻，對方的“不畏死”，卻令他心中已然愈合結(jié)疤的傷口，重又發(fā)癢生疼起來。

劍首直起身子，定定望著他——并不懂冷酷小貓此刻的憂愁與哀傷。

倘若他是全世界最冷酷的人，那燕摧便是最最木頭、最最聽不懂話的那一個(gè)！沈青衣這般想著，伸手托住了對方的臉頰。

他湊近了劍首，柔軟冰涼的唇落在男人面上，如一片花瓣跨越重重山水，將小小一絲溫柔明媚的春色，帶到了冰天雪地中。

——是，不獨(dú)屬于他的春色。

“我想讓你活下去，燕摧。”

*

長老有時(shí)會想：劍首也覺著自己該死吧？

畢竟那些對沈青衣的執(zhí)著，究竟是出于心魔，還是出自本心？哪怕隨便拉個(gè)傻子過來，都不會將答案說錯——可偏偏坐在他對面的那位少年修士，正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等待回答。

他撐著額頭，不由嘆了聲氣，只覺著自己又平白老了幾十歲。

坐于沈青衣身邊的劍首，目光冷冷落來，牢牢釘在他的身上。在座三人，怕是只有少年修士還愿意為此奮力一搏——因著只有他不曾將劍首放在稱上，仔細(xì)計(jì)算得失。

此時(shí)，三人正同處燕摧洞府之中。長老已經(jīng)很久不曾坐過這般柔軟舒適的坐墊，喝過這般好的熱茶。

昆侖劍宗崇尚苦修，身為劍首的燕摧更是如此。

而如今，此處已成了沈青衣舒舒服服的小窩。他將手塞進(jìn)劍首懷中，把苦修的劍修當(dāng)做個(gè)暖爐用，皺眉同長老道：

“長老，我雖不知你心屬的下一任劍首是誰，為何這般干脆地就放棄燕摧？他不是看著你長大的嗎？”

長老聞言，差點(diǎn)將熱茶嗆進(jìn)了自己鼻子里，而劍首殺人一般的眼神幾乎將他洞穿，他出了一身冷汗，連忙道：“沒有，沒有！劍首只虛長我?guī)讱q！不至于，真不至于！”

沈青衣狐疑的目光，在他與劍首之間只打轉(zhuǎn)。長老眼見著劍首薄唇抿緊，下頜緊繃，不由心想：這般在意年歲，日后有得煩心了。

他嘆了口氣，與沈青衣道：“為劍首療傷，雖是不難...”

但這世上能學(xué)會無相劍決的純陰爐鼎，可真是少之又少。何況這幾百年來，純陰爐鼎被殺了個(gè)精光，長老自己都想不起來，上次間純陰體質(zhì)的人活生生站在面前，該是什么時(shí)候了。

學(xué)通無相劍訣，便要與劍首一同進(jìn)入門派秘境。將爐鼎的精血、修為融于劍首體內(nèi)，以此喚醒秘境之力，將歷代劍首存于秘境中的傳承靈力喚醒，為劍首再次洗經(jīng)伐髓——幾乎算作刮骨療傷之痛。

長老倒不擔(dān)心劍首，溫聲安慰沈青衣：“雖說要消耗你的不少精血，可劍首手中有數(shù)，定不會傷你。”

“只是，這秘境一向是易進(jìn)難出——無論進(jìn)去多少人，都只能從中走出一人。這是我們劍宗曾用以歷練筑基弟子的秘境，后來漸漸不用了。”

沈青衣：“啊！”

他恍惚記得，這件事...似乎有誰笑著將其當(dāng)做個(gè)故事，說于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