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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首讀不懂他,只以為他被嚇著了,沉聲道:“兩人亦可。”
他望向長老,而長老只能硬著頭皮說:“倘若與劍首結成道侶,自然算作一人。”
沈青衣:......
沈青衣:“我說怎么燕摧不愿意與我直說,非要你來告訴我!燕摧!你勾結長老一起騙我?你也覺著這話聽起來荒唐,是吧?”
燕摧不動不搖,真似一座鐵打暖爐,平靜道:“沒有。”
“哪里不荒唐!”沈青衣質問,“這肯定有其他法子,對不對?倘若只有這個法子,你當初在云臺九峰將我帶走時,就想著要與我結成道侶?”
燕摧眼眸微轉——顯出種極少見的回避態度。
沈青衣抓緊對方的袖子,湊近研究劍首此刻的微妙神色,忽而勃然大怒道:“你當時、你當時不會是想,將我獨自丟在秘境——你想讓我死,對不對?”
燕摧與長老,兩位劍修一同輕輕嘆了口氣。
*
長老度過了他這輩子最驚心動魄的一天。
他先是幫著劍首向沈青衣求親,被對方毫不猶豫地拒絕;又眼睜睜看著自家劍首的心意被誤解。
他毫不懷疑劍首見著沈青衣的第一眼,便已動了心思;更不懷疑劍首今日叫他前來,便是要繞著彎兒要娶親。
結果,沈青衣才不稀罕昆侖劍首。
他連忙告退,離開時屋內依舊吵吵鬧鬧。
沈青衣拉著劍首的袖子不撒手,質問道:“你怎么這樣?見我的第一眼,就想好要我死了?”
他跪在椅子上,上身傾探而出,耍賴胡鬧地完全壓在劍首身上。燕摧虛虛圈著他,無奈道:“我不曾這般想過。”
沈青衣于是更氣,又問:“你什么意思?你見我的第一眼,就想要娶我?燕摧!你都多大年紀了!怎么好意思!”
長老不由一笑,就見自家劍首將少年修士按于懷中,不愿再與旁人分享。
若非燕摧久傷不愈,長老也不愿如此無情。可沈青衣終歸是太過孩氣,將世間諸事都想得這般簡單輕易,能樣樣順心。
——難道治好了燕摧,這位劍首便能輕易將心魔驅逐?
在繼位之時,不曾全勝而出的燕摧,便已能算作劍宗的“權宜之策”了
長老匆匆下山,今日亦有貴客要見。對方早已等候多時,似是也習慣劍宗清貧苦寒的作風,即使身在長老如草廬般的洞府中,亦不顯異色。
這位笑盈盈的清俊修士,舉止投足間頗為溫文爾雅。只是在他望向窗外,目光觸及險峻山巒的幾個瞬間,又顯出些冷淡桀驁之色——像是披著一張翩翩風度的雅致假面,游刃有余。
長老心想:燕摧那一輩的兩位嫡傳,可真都不算什么道心澄澈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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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日三所以繼續發紅包
為何日六如此艱難,12月勤快的我哪里去了嗚嗚嗚嗚
第106章
沈長戚轉過身來, 望向長老時,蜷起手指抵在唇前,輕輕咳嗽了兩聲。
他面上略過一絲蒼白死氣, 像是受了極重的內傷,轉瞬被強壓了下去。除卻沈青衣外, 這世上不會有第二人在意他的死活——長老自然亦是,面無表情地掃了此人一眼后,用頗為稀奇的口吻說:“你居然能活下來,可真令我驚訝。”
沈長戚唇角翹起,漫不經心地笑著說:“畢竟, 當年師父就總說我歪門邪道懂得太多。”
長老聞言, 緊皺眉頭。在他的記憶中,這位劍首次徒絕不是個讓人省心的家伙——當初燕摧在生死之爭勝出, 劍宗其余人、連帶著長老自己,都不由松了口氣。
對方不似燕摧那般冷淡, 可心性漠然卻遠勝于他的師兄。雖總面上帶笑,這笑意也不過是冷血本性的隨意遮掩。
他越是笑, 越是讓人心生不快。
長老定了定神,又說:“若劍首這次順利渡劫, 我可不會替你偏袒遮掩。”
沈長戚輕挑起一側眉, 笑著回答:“恐怕,你等不來這個好消息了。”
雖說身在長老府上, 此人卻比對面那位白發蒼蒼的劍修, 更似此地主人幾分。
他原本倚在窗邊看雪,見人來了,便態度悠哉地走到桌前,自顧自坐下不說, 還氣定神閑地自斟自飲了杯熱茶,笑著道:“不信?”
“若非你從中作梗,”長老道,“劍首傷勢也不至于拖延至此。”
“這樣翻舊賬便沒意思了,”沈長戚漫不經心道,“你不如怪師父選了我做嫡傳弟子。”
與在徒弟面前不同,他的言行舉止冷漠桀驁,絲毫不將長老放在眼中
此人輕飄飄的語氣,令長老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走近對方,更是瞧清了那張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臉——大約是用了什么奪舍、或是再塑肉身的偏門秘法。
用這般喪心病狂,損害陰德的術法。莫說是飛升,對方恐是連下一次雷劫都熬不過天道報應。
長老不明白,沈長戚為何要在此時現身,如何又插手劍宗事務。難道是想要等著燕摧隕落,自己接手劍首之位?
可他分明也活不長了!
屋內氣氛凝滯沉重,而沈長戚則毫不在意地用茶蓋輕輕抹去水中翻滾的沫子,隨口問道:“他功課怎樣了?”
雖未指名道姓,長老卻知他問得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