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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衣已經(jīng)許久不曾想過云臺九峰,亦不去想這世上是否有什么永恒的棲身之所。他的思緒飄落,掠過山巒,駕著輕柔夜風(fēng)飛向了遙遠(yuǎn)寧靜的幽藍(lán)天際。
“系統(tǒng),”沈青衣悶悶道,“等了結(jié)燕摧的事,你陪我出去看看吧。正好也可以去找賀若虛與和安。”
“之前我們不是說好,先回謝家?”
燕摧垂睫,望向懷中少年。對方的思緒像是并不鋒利的小貓爪子,在他心間輕輕一撓,雖不見血,卻依舊留下了些許痛感。
“謝家就在那里,又不會因為我遲回去一天就垮了。”
沈青衣不高興道:“可我、可我想做的那些事,總是拖了又拖,永遠(yuǎn)都沒有實現(xiàn)的那天。”
他并不知曉,被他當(dāng)做墊子壓在身上的劍首,凝視著他的漆黑眼眸亦如深暗沼澤,恨不得將他牢牢困于原地。
沈青衣只是想到自己下山后自由自在的日子,不由精神許多。他輕輕推了下無需睡眠的劍首,再次催促道:“燕摧,到底什么時候能去秘境?我剛剛可下定決心了——”
“我知道。”燕摧答。
“知道什么?我什么都沒有,你就又知道了?”
沈青衣被他溺愛壞了,稍不如意就立刻撞了他一下。劍首像塊死沉的木頭,一動不動;神魂卻跟著一顫,幾乎被他撞散了架。
“你啞巴了嗎?”
被這樣孩子氣地質(zhì)問,劍修便更自省卑劣。他的手指掃過少年修士挺直的鼻尖與飽滿圓瞧的嘴唇,順著對方修長優(yōu)美的脖頸輕輕落下,極自然地伸進(jìn)了沈青衣輕薄的中衣里。
他搭著對方微微凹下的漂亮腰窩,曾有一只呆頭呆腦的小貓懶洋洋地趴著。
沈青衣罵他“老”流氓。燕摧神色顯出些微妙不悅,如此回道:“我知曉你的身世。”
“我也知曉,”沈青衣說,“怎么,你現(xiàn)在才想起在和謝家搶人?”
他的那些刻薄話,被對方捏起自己側(cè)腰軟肉的動作給硬生生塞回嘴中。燕摧倒很喜歡他軟乎乎的滾圓肚皮,將掌心蓋在其上,重重壓了一下后,才道:“你身負(fù)妖魔血脈。”
沈青衣:.......
他絕不同任何人——無論是謝翊、陌白還是燕摧,無論對方待他多好,他都不會將這個秘密交付出去。
他本應(yīng)像只嚇壞了的無辜貓兒,重重跳到劍首身上,徒勞地嘗試能不能將這家伙當(dāng)即砸死滅口。
可燕摧太縱著他了,以至于沈青衣在對方面前作威作福,忘乎所以。
“燕摧!你又轉(zhuǎn)移話題!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燕摧搖了搖頭,說:“你身負(fù)妖魔血脈。與我精血相融,我若壓制不住,便會墮于邪道。”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雙修那日,”燕摧答,“你經(jīng)絡(luò)中的靈力。與尋常修士有細(xì)微不同。”
沈青衣想了起來。自從雙修之后,燕摧再也不曾催著他辛勤練功,更不急著療傷了。
他跪坐起來,真想像頭野蠻小豬般撞死劍修。
“燕摧!”沈青衣惱了,“你那個時候就知道了,還睡我那么多次?”
他張嘴就要咬人,被劍首捏著臉蛋生生拽開。
對方神色淡淡,沒有任何羞恥之心——只執(zhí)著地注目于他,眼底陰燃的灼熱之焰再不曾掩飾,翻滾起純?nèi)粸鹾诘牟辉敼饷ⅰ?
“我說過,”燕摧說,“你若是想,我自是可以去死。”
“一切由你來選。”
是決定留在劍首身邊,直至淹沒在對方無法自控的欲求之中;還是將劍首推向那處跌落便會墜至深淵的危險木橋?
“卑鄙,你真卑鄙!”
被罵作卑鄙小人,燕摧不動聲色。可當(dāng)沈青衣鬧起來,說年紀(jì)大的人就是卑鄙時,這位一向穩(wěn)重沉靜的劍首微動嘴唇,似極想反駁。
“你也覺著我好欺負(fù),我心軟?”
沈青衣死死咬住了下唇,嘗到了些許鐵銹腥味:“我不想你死,你就拿這個要挾我?你知道我同情那些邪修,便以為我不會讓你變作和他們一樣的怪物?”
他偏不!他才不要以身飼虎!
“你能不能壓住我的妖魔血脈,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只要按照你的要求,修煉劍修,獻(xiàn)出精血就好。”
沈青衣說完,便覺自己著實太壞。
他居然是這么一只壞小貓。寧愿燕摧變作邪修那般痛苦扭曲的非人之物,也要離開昆侖劍宗。
他超壞,但他一點也不后悔——只是心虛地鉆回了被窩之中,埋頭不愿再看對方。
劍首輕輕嘆氣,抓起被褥往外抽。沈青衣企圖與這人角力,自然是被怪力劍修連人帶被一同拽回懷中。
人垂下頭來,親了一下壞小貓微涼的濕漉鼻頭。
貓兒怔住,又慢慢燒紅了臉。
他眸帶水色,小聲嘀咕:“警告你,我可壞了。”
劍修也壞。居然不曾反駁,也不曾為他辯解,只是輕聲答是——哪有這樣與貓兒說話的道理?
就不能來哄一哄他?
可沈青衣...似乎是有點喜歡面前這位壞劍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