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發光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不敢閉眼,行走于書架間,一本本、一頁頁翻過 —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再次重回黑暗。
直至力竭,癱倒于書架間,書卷散落一地,被入藏書閣查閱典籍的長老救醒。
她記得她看過一本關于內功修行的書,輕功卓絕者,可旋身而上百尺高樓,可是具體招式,如何運氣,她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了…….
惠定仰起下巴,輕輕蹙眉,透著一絲焦灼,望著石壁外一只靈雀掠過藍幽幽的天空。
沈隱借著月光看向她 — 這個小僧人,數次從石壁上方跌落,清瘦的身子要散架般,可是卻無一聲痛呼,無一次游疑,眼神永遠是那般冷定,而現在是什么讓他著急害怕?
沈隱心中突然有一絲異樣的刺痛。
“踩這里。”
惠定聽到沈隱不疾不徐說道,聲音篤定溫潤。她轉頭看向清俊男子矮下身子,指了指自己的左肩。
是啊,起點若能拔高,終點自然更容易到達 — 她從小幾乎是一個人長大,竟沒有想過除自己外,還有其他人可以協作依靠。
來不及多想,惠定深吸一口氣,踏在沈隱肩頭,沈隱霍然起身,惠定身形向上又生生拔高了一截!
成了!
惠定雙手攀住石壁邊緣,縱身躍出。外面已經夜色深沉,遍目樹林,不聞人聲,不見庭院 — 還在山中,卻離北狂庭院遠了。
她從附近的樹間尋了一根長而堅韌的藤蔓,放下石壁底部。
“綁在腰間,我拉你上來!”她對著石壁底喊道。
沈隱出石壁的時候,惠定終于舒了口氣,力竭靠坐在一棵古樹樹根。
“多謝你又救了我一次。”沈隱看著樹下那個清秀的少年感激道,忽然看到了什么,頓了頓,問道:“不痛么?!”
惠定隨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自己掌心遍布傷口,滿手血污沙礫,卻還微微攥起拳頭 — 畢竟用雙手拉住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藤蔓粗糙,難免磨破雙手,只是她剛剛扯拉藤蔓的時候全神貫注,竟沒留意。
還未及反應,一陣溫暖的檀香襲來。
溫暖的手掌觸及她的指尖。“不痛么?”沈隱再次問道。
半晌,沈隱聽到一句悶悶的低語, “佛說‘此痛非我,唯是五蘊流轉。’痛非實相。”
真是瘋了。
沈隱喜讀佛經,也知道惠定所說不錯,可是他心中沒來由的升起一陣煩躁,想罵眼前這個小僧人木訥,可是他終究剛剛救了自己,便不好發作。
沈隱不再說什么,只是轉身離開。
惠定看著沈隱的背影,幾次欲開口說什么,但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 — 歷經萬難找到的高僧,一言不發就這樣離開了,她要問的那個問題,還沒有問出口……
她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
……
“嘶!”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惠定只覺得右掌一陣劇痛,猛地醒來。
只見沈隱鐵青著臉,身側放著一個盛滿清水的寬大樹葉,他正用手掬起清水,向自己的左掌淋去。
左掌又是一陣劇痛,這次惠定忍住沒有出聲。
“多謝。”半晌,惠定對沈隱說 。
“我初看地形,東南方向應該就是我們的來處,圍困北狂之人所在,我們必然不能由此返回歸城。其余三個方位都會出山入漠,憑我們二人腳力,無法橫渡大漠,不過西南方向能看到炊煙,我們便向西南行進,或許還有生機。”沈隱娓娓道來,聲音中聽不出情緒。
“多謝。”惠定再次對沈隱說。
沈隱臉色緩和了一些。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些什么。氣這個小僧人盲目聽信佛經,不理會自己的雙手疼痛?可是這和他并無干系,原本就是萍水相逢,等到他于安全之處燃起鳴煙,自會有人來接應他。
— 只是那時小僧人明白他自己被騙,也會用佛經中的話來寬慰自己么?臉色還會如現在這般平靜么?
他不愿再想,只對著惠定點了點頭,便合衣睡下了。
次日,天光乍破,兩人便動身下山前往大漠。
惠定再次踏足在溫熱的黃沙上,此前因缺水暈倒在茫茫黃沙里的記憶又涌上腦海,她用手擋在額前看著明晃晃的日光,定了定心神,一步步向前行去。
不到傍晚,兩人均已感覺雙腿越來越重,衣衫均已被汗水沁透。好在出山之前沈隱在溪邊烤了條魚,惠定也吃了數枚野果,非但如此,兩人此時體力已然撐不住了。
再往前走了一陣,兩人已是饑腸轆轆,卻聞到一陣刺鼻的血腥味。
惠定心道:不好。難道此處也有追隨北狂而來的江湖中人?若對方將自己當作了對手,憑他們二人現在的體力,可謂不堪一擊。
映入兩人眼簾的卻是比遇見江湖敵手更加駭人的場景。
惠定一個個數過去。
二十七頭,一共是二十七頭駱駝,斃命在前方,鮮血染紅了大片黃沙。不過傷口均在頸部,瞬間氣絕身亡,倒地斃命之前大約未受什么苦。
“逝者往生,萬苦消弭,此心安寧……”惠定跪在駝群旁,口中喃喃低語。
惠定念完轉生咒,正準備繼續向前行進,卻看到沈隱駐足在原地,看著這群駱駝,若有所思。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