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熠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循聲望去,那聲音聽起來在極遠處,可二人轉頭剎那,只見從后山飄來一個僧人,已在眼前。
好輕功!
十二銅人見那僧人,收了陣勢,立于原地。
“貧僧無念?!蹦侨穗p手合十道。
謝蘭升看清他的長相,驚道:“就是你擄走的惠定姑娘!”
無念雙手合十,垂眸道:“貧僧知道兩位施主的來意。那位姑娘多年藏身于曇林,乃方丈失責,但方丈已然圓寂,便無法再做計較。那位姑娘將方丈斃命于劍下,是曇林的大事,曇林無法坐視不管,望兩位見諒?!?
謝蘭升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急道:“你們要如何處置?出家人慈悲為懷,難道你們要惠定姑娘一命抵一命?”
“我佛慈悲,她殺害我寺住持。”無念大師垂眸道,聲音聽不出悲喜。 “十日后,廢其修為?!?
謝蘭升聽得火冒三丈,道:“好大的口氣,你們曇林派妄稱千年根基,就這樣欺負一個傷重的姑娘?”
無念并沒有被他的話激怒,只淡淡道:“是非曲直,施主可自行論斷。”
許訚緩緩開口,道:“寂恩方丈對陣這位姑娘時,曾承認害死了她的父母,她為父母討回公道,殺了方丈償命,就算是一命抵一命,這恩怨算到這里,也該算清了?!?
無念神色如常,道:“施主將那位姑娘視作好友,愿其不被禁錮,重獲自由,自然是為著她好??墒沁@位姑娘身負絕學,若重返武林,施主能否想見有多少人在暗中覬覦?”
許訚一怔 —— 這話,師父也曾跟自己說過。在比武之前,師父雖將菩提斬殘卷傳授給自己,對其的領悟更深一層,但畢竟不如阿曇完整。比武臺上,生死之間,對陣雙方不自覺得會使出自己最熟悉的功法,是以他雖然和阿曇配合時運用了菩提斬的呼吸吐納,但并未展露菩提斬的武功,也就將師父說的話拋之腦后。他未曾想過,這一戰過后,菩提斬重新現世,會引起江湖中何等風波。
無念接著說道:“那位姑娘便在后山,若二位施主能過得此陣,那位姑娘的去留便不由曇林決定?!?
許訚聽明白了他的意思,聲音中帶著一絲肅殺:“前輩是認定我闖不過這十二銅人陣?”
無念大師道:“你是新任的谷簾派掌門,武功高強,無念絕無輕視之意,可曇林的十二銅人陣卻也并非浪得虛名?!?
許訚臉色微變。十二銅人陣的厲害,他已見識過。此前十二銅人陣只為阻攔,不帶殺意,便已如銅墻鐵壁般讓他進退不能,若真以全力對陣,怕是難以招架。
謝蘭升還欲再辯,許訚抬手按住他的肩頭,對無念大師道:“許訚改日再來領教十二銅人陣高招。”
說著便轉身離開,謝蘭升見狀跟上。
“師兄,我們真的不管惠定姑娘了?”
“這位高僧說的不無道理,我二人即便拼死闖陣,也不一定能在十日之內破陣。如今之計,只能先回谷簾派和眾人商議?!?
謝蘭升聽罷,皺著眉點了點頭。
……
雍朝秘牢。
左右兩列獄卒見四皇子前來,皆對其行叩拜之禮。殷鳳曲右手輕抬,眾人起身,他目不斜視,只和李仙枝向前走去。
李仙枝跟隨在殷鳳曲身側,只覺得這牢內嚴寒異常,似乎關押的不是尋常犯人。
殷鳳曲道:“李前輩,十年前你叱咤江湖,可記得什么人作惡無數,卻一夕之間在江湖上銷聲匿跡?”
李仙枝低頭回憶了半晌,低聲道:“江湖上人人以殺止殺,幾乎人人手上都沾有鮮血,要么是為了比武功高低,要么就是有世仇。但是有一人,卻殺人如麻并無理由,曾一時掀起江湖血雨腥風,令人聞風喪膽。”
殷鳳曲“嗯”了一聲,仿佛并不吃驚。
李仙枝見他的反應,心道,難道這個地牢中便是關著這個人?四皇子為了救沈姑娘,要將這樣的大奸大惡之徒放出牢獄?
隨即又搖了搖頭,自從四皇子救下自己的性命,每一件事都舉止得當,不曾有過算錯之事,既然四皇子這樣問了,就全然相信他有自己的道理。
李仙枝接著說道:“據說那人一招擒拿手,如鐵如鉗,被他那雙手擒住之人,親則動彈不得,重則骨肉俱碎。他下手狠辣,上來便向對手的臉抓去,所以死于他手下之人一張臉血肉模糊,至親至愛也辨別不出?!?
殷鳳曲淡淡問道:“他可有親人?”
李仙枝回答道:“據在下所知,他父母早亡,有一妻子,但是也因病亡故了。”
殷鳳曲不再說話,只向前走去。
李仙枝只見大牢深處,左右兩側開始出現一間間牢房,每個牢房的門口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獄卒,不同于尋常獄卒只是稍會些拳腳的士兵,這里的獄卒呼吸吐納自如,腳步靈輕,顯然是江湖中人。
李仙枝心想:多數武林中人最看重自由,厭煩束縛,為何這些江湖人士居然心甘情愿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獄之中看守囚犯?還未等他想明白,殷鳳曲的腳步便已經停下。
李仙枝定睛望去,只見殷鳳曲所站牢房之內,一個身形矮小之人身著白色囚服,背對著出口,身形佝僂,看上去莫名令人生厭。
殷鳳曲抬手向獄卒看了手中令牌,淡淡道:“我要帶走此人?!?
獄卒定睛看向那令牌,立刻低頭答是。
只聽一聲清脆的咔噠聲,牢房的鎖開了。
鎖開的那一瞬間,牢房內那人驀地轉頭,手上和腳上的鐐銬叮當作響,在陰森死寂的牢房中顯得尤為可怖,亂糟糟的頭發下眼中閃過一絲兇光,李仙枝見他半邊臉連著脖頸一片血肉模糊,想來在獄中也是曾被嚴刑拷打過。
走出牢房的瞬間,陽光照射在那人裸露在外的皮膚,只見他不禁全身顫抖,仿佛被日光灼傷了一半,竟膝蓋一軟便跪倒在地。
李仙枝在心中暗嘆:曾經也是在江湖響當當的人物,若不是作惡多端,如何會落得如今的下場。
他見那人久久不動,上前扶起那人,那人勉強站定。李仙枝不扶則已,扶的時候搭上那人的側腕,只覺得此人脈象頗為平庸,幾乎看不出來曾經是一個武功高超之人。
難怪四皇子直接將此人帶出牢房,大概是在牢中受了嚴刑,又服了壓制內力的藥,此去曇林一路,也不擔心他會逃跑。
可是這樣的人,能夠救惠定姑娘么?
果然如李仙枝所料,殷鳳曲挑選了三匹快馬,直奔向青陽山曇林派而去。一路上那人精神漸好,武功卻并未恢復,也不見有任何想要逃跑的跡象。
只是李仙枝終究不放心,策馬行于最后,這樣那人有任何異動,他都能將其抓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