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元羨扇著風,腳上穿著木屐,不時把從地面接近自己的蟲子踩死,很顯然她并不喜歡一直待在這里。
小禾關注著元羨的態度,開始回答正事,說:“回縣主的話,小女子沒有父親,故而無父姓,因母姓姜,我又是在禾苗地里出生,便以母姓姓姜,以禾為名。我隨母在河上討生活,大家稱我小姜娘子。”
元羨又拍死了兩只在自己面前飛舞的蚊子,說:“前日和昨日,在我府上時,叫小禾的便是你?”
小禾便又尷尬一笑,說:“難得縣主記得一名小婢。我想著,在縣主府上,合該無人注意到我。”
元羨冷笑一聲,說:“你在我的府中殺了五人,還說無人會注意到你?你太狂妄了吧。”
小禾很無辜地說:“縣主恕罪,我的確是殺了人,但是并未因此生狂妄之心。”
元羨說:“你是否狂妄,你心自知。殺人償命,既然你殺了人,自然是罪無可恕。”
“啊?”小禾愣了一下,說,“縣主的意思是,要讓我殺人償命。”
“難道你認為,不該如此?那五個被你殺死的小女娘,難道不是和你一樣的人嗎?”元羨說。
小禾沉默了一瞬,看著元羨,道:“我以為縣主還有很多地方用得著我。”
元羨沒有接她這話,許諾她為自己做什么,就饒恕她,說:“用你做什么?用你殺人?或者,你認為,你在我面前,能有什么作用?你能做到的,我能找到很多人為我做到。”
小禾愣愣看著元羨,似有很大疑惑,過了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說:“既然如此,我又為何要回答你的問題呢?”
元羨說:“你不回答,也無妨,你和柳娘的人,都在這里,有人總知道些什么。除此,你不說,就只能死。你在死之前,沒有什么話,要帶給你的親人?”
小禾一時沉默下來。
元羨已經從馬扎上起身,又微微彎腰,用手中的團扇,輕輕拍了兩下身上顏色鮮亮的褲褶,準備離開。
小禾愕然看著她,元羨沒有停留,迅速轉身離開了這個蚊蟲極多的地方。
“喂……”小禾不由出聲。
元羨已經離開,她又去了關押柳璣的房間。
柳璣被關押在靠近監牢院落門口的房間里,這里是關押輕囚的地方,房間在地面上,雖然房間小而逼仄,但是較為干凈,氣味也更清爽一些。
柳璣被元羨扔進河里受了傷,加之她本來年紀也不小了,身體狀況不是特別好,元羨怕把她關在重囚牢里,會死在里面,故而特意交代將她關押在輕囚牢里。
從地牢里出來,元羨趕緊又用團扇拍了拍身上的衣裳,心說等回去了,還得再沐浴才行。
元羨讓人打開柳璣所在牢房的門,走了進去。
護衛趕緊為她放好馬扎,不過在這種地方,自然是沒有熏香擺上的。
元羨在馬扎上坐下,看向披頭散發,一臉憔悴的柳璣,說:“我先去審問了姜禾。既然你現在好多了,應該可以回答我一些問題了吧。”
柳璣身上的衣裳在這種炎熱的天氣里,已經半干了。她認真地整理了一番衣衫,又把頭發攏好,確保自己不會失禮,說:“縣主,我只是按照主上吩咐行事,并不知道什么機密。”
元羨說:“我不需要聽什么機密。我一個女子,和丈夫分居,帶著女兒遠在鄉間生活,和誰都相安無事。女兒幼小,心思純稚,想必也不至于惹到你的那位主人。既然如此,你的主人為何要來把我的女兒騙走?”
柳璣說:“主上行事,我這為奴為婢的,又怎么知道原因。”
元羨用團扇柄輕輕敲了一下手心,說:“行。那你總知道,你那主人,讓你們把孩子帶到哪里去吧?真是帶去江陵城?恐怕不是吧?”
柳璣說:“到底是要帶去哪里,奴家也不知。”
元羨笑了一聲,漂亮的眼眸里都是冷酷的神色,說:“你之前不是說讓我去江陵城找李文吉。現在又說什么都不知。既然這樣,要你又有何用?”
柳璣說:“奴家本就是老朽殘破之身,本也無甚用處。”
元羨冷笑道:“你的確是無用,才會來欺辱我和六歲幼女。但凡是有一分志氣的女子,想來也做不出這等事。”
柳璣神色窘迫,道:“縣主是尊貴之身,何必如此言語辱我呢。”
元羨道:“你這話講來就很沒意思了。是你自辱而人辱之。”
柳璣尷尬說道:“我只是受命把李旻小娘子全須全尾帶走,到底是要做什么,的確并不清楚。不過,主上并無欺辱縣主之意,讓我等好好帶走小娘子,也正是因為不想得罪縣主。”
元羨“呵”了一聲,說:“李崇執和李文吉之間的事,他們自己去處理,斷然沒有理由牽涉到我女兒身上來。李崇執讓你來帶走我女兒,是因為李文吉把他身邊的三個兒子都送到京城去了?你沒有辦法去京城帶走李文吉的兒子,只好來帶走我的女兒?他們李家的狠毒,天人共鑒,殺我父母,李文吉又想殺我,李崇執還想奪我女兒。我帶著孩子躲到偏遠鄉間,把孩子養到六七歲,他沒來看過一眼,毫不在意,只把自己身邊的兒子當成親生子嗣,把兒子送到京城去,還由著你們來把我女兒帶走。”
這樣的當面質問,讓柳璣極其羞窘,她說:“我在郡守府里幾年,郡守對你和小娘子并非全無情義。”
元羨說:“你倒替他說起話來了。你也是女人,怎么不多為我想想。”
柳璣道:“你是郡守夫人,本該賢淑溫婉,服侍夫君,是你強硬要帶著女兒離開郡守府,郡守也無可奈何啊。”
元羨盯著柳璣,說道:“賢淑溫婉,服侍夫君?敢問柳娘你是否做到了?那你夫君又在何處?又是誰告訴你,賢淑溫婉服侍夫君后,就能得到好結果?是李文吉說的?說我的罪是沒有服侍好他,所以我受到什么傷害,都是應該的?”
柳璣頓時無話可說。
元羨對李文吉有說不完的怨氣,繼續道:“你也別說什么賢淑溫婉,當初我和他成婚時,他可沒有這個要求,當時他能和我成婚,已是感恩戴德了。”
柳璣驚愕不已,被元羨這話嚇得面無人色。
“你……你對郡守有如此大恨意嗎?”柳璣道。
“你說呢?”元羨怒瞪她,“如果你的夫君像他待我一般待你,而你對這個男人還沒有恨意,那只能說明,你生來奴顏婢膝。”
柳璣心驚膽戰,說:“你……這……”
元羨說:“看你這樣子,像是多么為李文吉著想一樣。既然這樣,你為何又要背叛他,尊李崇執為主,來帶走我的女兒?”
柳璣皺眉道:“我本就是主上送到郡守處為其操持后宅雜務之人,又何來背棄一說。”
元羨看著她,笑道:“哦。可見李文吉多么愚蠢,叔父送他婦人,他也收了?還真放在后宅使用?他是覺得女人不會在他身后給他一刀嗎?”
柳璣道:“你也不必這般一直詆毀郡守,他是寬厚之人,并不以惡意揣測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