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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冷笑道:“是啊,所以,不是才能讓你鉆了空子嘛。”
元羨當時還在江陵城和李文吉住在一起時,府中后宅都是元羨管理。
元羨出嫁時身邊陪嫁有兩百多三百人,到江陵城時,這些人沒有都隨著南下,但她也帶了近兩百人,除了管事、婢女、仆役、護衛(wèi)、廚娘、醫(yī)者、車夫外,還有部曲、百工等。
李文吉自己只有很少人跟著。
也就是,當時李文吉的后宅,幾乎全由元羨管理,并負責一切財務出入。
李文吉自然也知道這樣于己不利,到了江陵城后,接受了很多人贈送的姬妾仆婢,并在后宅另外開了一方天地,讓一名他很喜歡的婢女胡氏負責管理這些人,從此不受元羨轄制。
而之后元羨帶著自己的人到了當陽縣,李文吉的后宅里大多數便是別人送的仆婢了。柳璣的身份在李文吉的后宅并不特別。
元羨把李文吉同柳璣都陰陽怪氣地嘲了一番。
元羨又說:“我倒沒想到,你都做出私自騙走李文吉女兒的事了,心里居然還會維護他,認為我作為他的妻,合該受他帶給我的一切壞處。”
元羨說著,又自覺可笑地笑了一聲,道:“你真是可憐,可恨。”
柳璣是個驕傲的人,被元羨持續(xù)貶斥,神色數變,只覺得被羞辱到不堪。
這種羞辱,比殺了她都讓她難以接受。
柳璣面色難堪,道:“你受郡守厭棄,不正是因此嗎?不說你不知婉轉為何物,你總知過剛易折的道理吧。”
元羨從馬扎上起身,回頭看了看落在院落里的陽光。
因昨晚下雨,烏云盡去,到今日,天空澄藍,陽光明媚,雖然熱,卻也少了一分悶。
她說:“過剛易折?在李文吉那里嗎?你既然是李崇執(zhí)的手下,應當知道,當年烈帝也曾說李崇辺過剛易折,你看,李崇辺折了嗎?”
元羨所說的烈帝正是她的外祖父,李崇辺如今已經當了皇帝。
本來烈帝是要棄用李崇辺想辦法殺了他的,但又被勸動李崇辺“過剛易折”,不是會暗地里謀反的人,烈帝相信了,最后的結果是李崇辺篡了幼帝的位。
“過剛易折,你又是從何處聽說的?相信這個詞的人,或者便是拿人沒辦法,或者就是自我安慰。”元羨失笑,從牢房里走了出去。
剛剛元羨和柳璣說話,宇文珀安排護衛(wèi)守在附近,不讓人靠近,這時候,元羨出來,他便上前,說:“主上,剛剛重囚處獄卒來報,姜禾想見您。”
元羨看了看天色,太陽已升到中天,她已經餓了,再說,姜禾所在的牢房,蚊蟲實在太多,她不大想過去,便說:“先吃午膳吧,吃了午膳再去。”
既然小主人已經找回來了,又把這些騙走小主人的賊子抓了,雖然這些人牽扯不小,但宇文珀也覺得此事不再像之前那么緊迫,如今這里沒有多少人是縣主的人,等縣主府的人到了再仔細審訊這些賊子也好。
他說:“好。您先去用午膳,我安排部下輪值值守。”
雖然賊人都已經關在牢里,但這是縣衙的牢,看守則是縣衙的看守,宇文珀不太信得過這些人,所以還是要自己再安排人守住關鍵位置。
元羨頷首應了,自行離開了牢房。
雖然姜禾和柳璣都沒有講太多,但元羨通過和她們交談,已經可以推斷不少事。
再者,這些人都是蝦兵蟹將,能從她們這里得到的消息也不會太多。
不過,抓住了他們,能夠借此發(fā)揮的,卻是不少。
元羨在縣令府婢女的接引下往府衙后宅行去時,甚至不由想,這次花出的這六七十萬錢,也是值得的。
元羨被縣令夫人招待用了午膳。
勉勉性格活潑,即使昨日和今天上午受了驚,但這時候也好了,和縣令的女兒玩到了一塊兒去,已經姐妹相稱,抱在一起嘻嘻哈哈。
她畢竟和縣令的女兒年齡更相當,比之和高仁因更有共同話題,兩人沒一會兒便玩得忘乎所以,在房間里笑鬧不已,聲音吵得元羨頭疼。
元羨不得不教育她:“安靜一會兒,去睡午覺。”
勉勉比較怕她母親,當即噤聲,縣令的女兒更是害怕嚴厲的縣主,更是一聲不敢吭了,被婢女們帶著去睡午覺去了。
太陽稍稍偏西,午正過后,元錦帶著人到了縣令府。
元錦帶的部曲,一半女,一半男,正合元羨使用。
宇文珀對此也很滿意,女部曲在縣令府內宅里保護小主人和縣主,男部曲則由他要去,在縣中牢房審訊這次逮捕的賊人,又有兩人則被他安排去縣里街道及碼頭打探消息。
縣令專門安排給縣主使用的偏廳里,元羨坐在榻上,聽元錦匯報府中消息。
在元羨帶著人一路趕來枝江縣時,縣主府里也沒歇著打探其他消息。
前天,柳璣帶著六十多人到當陽縣,之后只有四十人左右跟著船離開,剩下的人,除了死在縣主府的五人,還有十幾人不知所蹤,這些人后被證實是向北離開了,具體是去做什么,卻是不知。
杜縣令得知小主人是被從他那里騙走后,非常著急,于今日一大早,他親自乘牛車往江陵城而去,應當是去和郡守確認此事。
他其實還是半信半疑,認為孩子可能是被孩子父親要走的。
另有一事,今日清晨,一行七人到了縣主府中,領頭的男子姓賀,行三,說是燕王手下牙將,受命前來給元羨送信。
元羨愣了一下,她在十幾天前,派了人送信去京城,最重要的信便是給燕王的,但是送信之人還沒有回來,她以為即使燕王正在京中,她要收到回信也還要一段時間,沒想到燕王安排了人這么快就送了回信來。
這至少說明燕王確真在京城。
元羨問:“那牙將還說了什么嗎?”
元錦道:“只說是受燕王之命送信,其他未說什么。”
元羨“嗯”了一聲,又問:“你們可曾見了他們的過所。”
元錦說:“未曾見,但他們拿了軍中才用的腰牌作為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