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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懿道:“我們到之前,他應該就知道李文吉已死了,我同他談起此事,他倒是真的很痛心,說李文吉年紀尚輕,天不假年,懷疑他是被縣主害死的,我說李文吉死了,對縣主沒有任何好處,他便冷笑起來。如此一來,屬下擔心他會在李文吉之死一事上做文章。特別是如果他知道殿下您和縣主之間有私情,豈不是還會再把李文吉之死栽贓到您頭上?是以此事殿下最好守密,不能讓人拿到這個把柄。”
燕王見曾懿雖是不勸諫自己對元羨的心意,卻處處又是不支持的。
他沒有接這個話頭,說道:“真的李文吉沒有死,那個被撈起來的尸體,是李文吉的替身。”
“啊?”曾懿驚得雙目大睜,“這……”
燕王道:“我已經派了人去秘密尋找真李文吉,不管如何,都得在阿姊之前先找到他,然后處理掉他。”
曾懿張了張嘴,心說他一直都認為他這位主上雖然不是過分良善者,卻也是悲憫之人,李文吉可是他堂兄啊。
曾懿想了想,說:“殺了他,難道有活著的他有用?他在南郡經營數年,可是掌握著長沙王不少把柄,又和本地大族相交,應該也握有不少本地大族的機密吧。”
燕王聽他這樣一說,更確定了另一件事,帶走李文吉的人,是否也是看重他這一層用處?
不過,燕王說道:“長沙王的把柄,南郡大族的秘密,只有要對付他們時,才需要,如果本來就是想用他們,根本不需要。水至清則無魚,上位者要有容人之量。這也是九叔你的教導啊。”
曾懿心說看來他是主意已定了。
兩人在一起談了一整晚,第二天,曾懿才離開青桐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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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曾懿對燕王回報情況時,宇文珀也到了桂魄院拜見元羨。
第99章
元羨對世界有很大的好奇心,如果可能,她倒希望可以去見見各地風物。
她不曾到過長沙,是以宇文珀來對她匯報這次行程的情況時,她也讓宇文珀對自己講了講長沙的風物。
宇文珀知道她的喜好,便也挑著講了不少。
這些滿足了元羨的一些好奇,宇文珀說:“奈何縣主女兒身,如果是兒郎,天下哪里您去不得啊。”
元羨輕嘆說:“如果去修道的話,能少不少約束,也能四處行走。”
宇文珀被她這貌似避世之言嚇了一跳,當即勸道:“主上何出此言,雖則府君沒了,但您有才有貌有家世有莊園錢糧,還愁不能再嫁嗎?”
宇文珀作為元羨的家奴,要是元羨要去修道,這對他們這些家奴可不是什么好事。大家都希望跟著主子雞犬升天呢。
元羨平常就和佛、道接觸挺多,到江陵城后,又一直支持妙尚真人的清源觀,給錢給物,如今短短時間,清源觀便開始擴建,香火也比以前旺了很多,還建了收留女嬰的育嬰堂,并辦了學習道家經典及醫藥的學堂,這些可都是在元羨的財物及權勢支持下才能達成的。
別人見元羨大力支持清源觀,還以為她是因為之前打擊了盧道子后,又給予道教一定補償,積累功德。
宇文珀卻擔心元羨真有出家為道之心,所以才大加布施。
元羨知道同宇文珀談這件事,根本談不到一塊兒去。他雖然是宦人,卻是一點也不明白女人。
元羨說:“你且安心,我自是會仔細斟酌。即使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李旻考慮。再者,還有你們。”
宇文珀知道她本性里便沒有避世退讓,也許元羨說“修道”只是想以退為進,他馬上又說:“此次同曾長史一同前往長沙,曾長史同我提到燕王的王妃病逝,府君也過世了,您和他十分般配,可以嫁娶。曾長史是燕王身邊最重要的謀臣,他的這個意思定然就是燕王的意愿啊。”
說到后來,宇文珀甚至再次挺直了脊背,非常急切地看著元羨。
元羨沒想到曾懿會對宇文珀講這番話,這說明燕王把自己的這個想法告知了身邊的謀臣,如今宇文珀也知道了這件事,這實在讓她非常氣惱,恨不得去打燕王一頓,心說男人有幾個能守密?
宇文珀本來以為元羨會較為高興,畢竟燕王身份高貴,年輕英俊,從任何方面來說,他都是佳偶。再說,元羨年紀不小了,又是二婚,還能嫁給燕王,別說是做正妃,就是做側妃,也是不虧的。
當然,宇文珀也知道,元羨因為她父母之死,對如今的李氏皇族有很大敵意,當初和李文吉析產別居,也正是因此。
但是,此一時彼一時,如果元羨能做王妃,對元氏一族及前朝魏氏活下來的宗室,也是一件好事。
元羨本就是善權謀看重利益之人,她能不明白這些道理嗎?
元羨知道和宇文珀講別的,宇文珀不一定能聽進去,便說道:“宇文叔,此事你休要再提。如今陛下年老,太子不修德行又身體羸弱,陛下有廢太子之心,齊王同燕王各有支持,我才新死了丈夫,和燕王這等事傳出去,于燕王和我都沒有什么好處。”
宇文珀聽后,道:“可以等到過了孝期嘛。”
元羨心煩地道:“那你最好守住這個秘密,兩年后再談此事。”
宇文珀聽到“兩年”這個時間長度,心說燕王能等您兩年嗎?心下已經有些涼了。又想,元羨要再嫁,過了燕王這店,怕是找不到更好的了。
宇文珀本就善于收集情報,又對元羨匯報了他在長沙打聽到的各種情況。長沙王到了長沙后,和當地士族相處并不好,難以降服當地士族,宇文珀認為他如果不能利用當地士族的勢力,他應該是沒有辦法聚集有力的兵力的。
元羨若有所思地頷首道:“原來如此。”
“郡守賀棹在長沙官聲如何?”
宇文珀道:“不太好。長沙郡長沙蠻素來難以管理,又兇惡好戰,賀棹乃北人,在當地如果不能籠絡好當地士族,更難以立身。他到長沙郡時日尚短,能勉強治理下去便不錯了。”
元羨沒想過賀棹之子之死這事,賀棹對自己沒有一些想法,不過,只要他不來給自己使壞,她便無心去打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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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吉下葬這日,江陵下了一場細雨,天氣越發冷了。
送葬的隊伍很長,蜿蜒在龍山里。
挽歌是李文吉活著時他自己寫的,這次就正好使用。
待葬禮辦完,元羨便帶著女兒和一干仆婢家奴搬出了郡守府,搬到了距離郡守府兩條街的雙鳳坊里,此處府邸乃是一處四進宅子,比郡守府要小不少,不過府中主子本來就不多,只有元羨和李旻二人,仆人們暫時則只能擠一擠。
李文吉的人,除了早早為元羨所用的,其他人,大多被另做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