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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晉看著薛北洺的傷口陷入沉默,過了片刻,他扯著嘴角開玩笑道:“你這手臂還能不能恢復正常,如果落下殘疾,以后挨了打都不能還手了。”
薛北洺笑道:“除了你哪有人敢跟我動手,無論我的手能不能恢復,以后你要打我,我都不會還手。”
曾經和女人在一起時,甜言蜜語邢晉沒少聽也沒少說,按理說早該麻木了,可從薛北洺嘴里出來的怎么就這么悅耳動聽,竟然讓他像個毛頭小子一般心頭一顫,耳根微微發熱。
邢晉不敢再跟薛北洺深邃沉郁的漂亮眉眼對視,按捺住起伏的心跳,移開視線,掩飾性地咳了兩聲,“行了行了,我跟你不一定有以后。”
薛北洺臉上的笑意消散得極快,嘴角垂了下去,默不作聲的平躺在了床上,蒼白俊美的臉看起來有些落寞。
邢晉訕訕關了燈,也跟著躺了下去,兩人之間好大的縫隙,空調溫度開得太低,他竟然有些冷了,伸手掖緊了被子。
閉上眼睛之后,邢晉生出一絲后悔,他控制不住的去想薛北洺再也拎不起重物、吃飯要靠人喂的可憐樣子,想著想著他忍不住出聲安慰道:“你別太擔心了,在這邊治不好,回國再找專家看看,如果都不行,現在科技也越來越發達了,不就是兩條胳膊嗎,總有辦法的,很多殘疾人也活得很精彩。”
他說完后許久都沒聽到薛北洺出聲,正當他猜測薛北洺是不是睡著了沒聽到的時候,薛北洺忽然低聲道:“萬一就是沒辦法了,恐怕我生活起居都會變得很麻煩,出門也會被人指指點點,到時可能很需要你的幫助,畢竟我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哦,對不起,我忘了,你跟我沒有以后。”
邢晉聽得出薛北洺的言外之意,尤其最后一句,怎么聽怎么刺耳,他訕訕道:“心眼怎么這么小呢,我不是說了不一定沒以后嗎,又不是絕對沒以后,到底怎么樣,全看你表現。”
他剛說完,肩膀上就枕上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薛北洺有些紊亂的呼吸噴在他的脖子上,聲線卻很平穩,“不知道該怎么表現才能讓你滿意,我稍微想了一下,不如把我在我父親公司的股權轉讓給你,就當是我的一點心意,華升已經足夠我忙的了,現在再加上我父親的公司,事情太多,你白手起家還能把公司經營的這么好,我相信把我父親的產業交到你手上你也可以做得很好,如果你實在不想管,我可以請個職業經理人去打理公司,你只管拿分紅就好,雖然房地產行業沒落了,但是我父親公司每年的營收仍然可觀。”
邢晉的眼睛在黑暗里越瞪越大,之前調查薛北洺時他就已經了解過薛鴻誠的產業,是他開的小公司十個加起來都望塵莫及的集團,現在薛北洺的意思是要把薛鴻誠的公司送給他?
他身體僵硬,說話都有些哆嗦:“你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薛北洺笑道:“認真的,只要你喜歡的我都可以給你。”
“這怎么好意思……對了,打算什么時候走股權轉讓流程?”
邢晉天生就是個愛錢的俗人,有這樣不勞而獲的好事擺在眼前,他是一分鐘也不愿意猶豫。
更何況,他這身材長相,即便是去做會所男模都得是頭牌,而薛北洺卻白玩了他半年,還是最為變態需要加錢的玩法,因此薛鴻誠的公司股權他拿的是心安理得、理直氣壯,全是他應得的血汗錢。
“不著急,等回國之后。”
邢晉嘴角一沉,伸手推開肩膀上的腦袋,翻了個身背對著薛北洺,“一天天地凈他媽給我畫大餅。”
薛北洺把頭輕輕抵住邢晉的脊背低笑,邢晉抖了抖肩膀,沒有甩開,很不耐煩地閉上了眼睛。
邢晉頗為無奈的發現他和薛北洺睡在一張床上是如此的泰然自若,薛北洺細微的動作、呼吸,甚至薛北洺散發出的氣味都是那樣的熟悉,熟悉到他每個毛孔都舒適地張開了,如同躺在母親的羊水里,溫暖而安定,一閉上眼睛就泛起困意,他在這種好笑的聯想中沉沉睡去。
薛北洺住院期間不知從哪里聘請來了一位川菜大廚負責他們的日常飲食,起初邢晉聽說這回事還很詫異醫院里怎么能開小灶,但事實證明有錢就是萬能,大廚真的每天變著花樣的在醫院里替他們做飯。
邢晉貧瘠的胃沾了薛北洺的光,終于肥沃了一把,于是他主動承擔了給薛北洺喂飯的工作。
不過喂飯之前他總要對著薛北洺發出“嘬嘬嘬”的聲音,薛北洺不跟邢晉計較,口頭便宜占就占了,但面對一臉壞笑的邢晉還總要裝出不情不愿的模樣張開嘴,來滿足邢晉的惡趣味。
如今邢晉待在醫院里無事可做,欺負傷患變成了他的樂趣之一。
大廚給他們準備的菜色是分開的,麻辣鮮香的屬于邢晉,而清淡的飯菜則是薛北洺要吃的。
邢晉給薛北洺夾菜時,有好幾次都故意將辣椒夾在兩片肉之間再塞進薛北洺嘴里,給薛北洺辣的面色緋紅,嗆咳不止,也算是回擊當年的小米粥之仇了,薛北洺每次都很無奈的看著他。
幼稚的捉弄了薛北洺幾次之后,邢晉看著對方被辣的殷紅的嘴唇,不知怎么回事,心里忽然貓爪似的癢,很想擱下筷子吻上去,這個念頭剛出來,他就猛地一激靈——當年福利院那么多人,和他關系最要好的明明是武振川,可他為什么偏要纏著薛北洺呢?
一剎那,他的雙耳嗡嗡作響。
此后,他再也沒有給薛北洺喂過辣椒了。
邢晉吃飯跟薛北洺用的是一雙筷子,他要喂薛北洺吃飯,換來換去他嫌麻煩,兩人緊挨著坐在一起,通常是邢晉吃完一口就會給薛北洺夾一口。
邢晉一年沒吃過什么好東西了,每頓飯都吃很多,薛北洺吃飽了也不說話,被邢晉喂撐了他也甘之如飴,沒多久兩人掉下去的肉就回到了身上。
薛北洺看起來不再病懨懨的,手臂也恢復得很好,才一個月就已經能小幅度活動了,邢晉更是容光煥發,偶有醫護人員進來,視線總要在他們兩個臉上來回打量。
就在邢晉開始擔憂再這么下去他常年健身保持的好身材要走樣的時候,薛北洺告訴了他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他的雙臂已經基本恢復,可以回國了。
作者有話說:
爭取在五章內完結
第64章 敞開心扉
離開美國前,邢晉去見李思玉,薛北洺要跟著,邢晉不大樂意,薛北洺無法,只得派兩個保鏢跟在邢晉身后幾米遠的距離,幾乎是貼身保護了。
邢晉和李思玉坐在流淌著柔緩小提琴聲的餐廳里,他同李思玉講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國,李思玉婉拒了邢晉的好意。
一個小時話題就說盡了,邢晉卻還在欲言又止,李思玉看穿了邢晉的糾結,放下酒杯,柔聲笑道:“如果你想告訴我紀朗的消息,就不必了,他既然放我離開,那么他應該已經做好了我再也不會見他的準備。”
邢晉面露詫異:“你從始至終都知道是紀朗的主意?”
李思玉垂下眼睫,低聲道:“他不愿意放我離開,我怎么可能逃得出來?況且,整個逃亡過程實在漏洞百出。”
邢晉扶住了額頭,又跟李思玉寒暄了幾句就道別了。
他裝了這么久,人家早就知情,還是不要摻和別人之間的事了,他沒那個天賦。
長達十三個小時的航班后,邢晉的腳終于踏上了故土,家里已經落了厚厚一層灰,鐘點工上門打掃了一下午才算干凈。
邢晉本來已經坐飛機坐到精疲力盡,躺在熟悉松軟的床上正要睡覺,忽然接到了薛北洺的電話,問他要不要出門吃飯。
他渾身的力氣頓時就回來了,因為現在有一件最為要緊的事需要確認,“我的公司你打算什么時候還給我?”
“不急,你先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