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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于姬長樂的來歷，當?shù)厝吮娬f紛紜：有的說是外鄉(xiāng)人過路時丟下的，有的說是被野獸從別縣叼走的，甚至有人說那孩子是一個邪祟。

鶉首查來查去，沒查出半點結果，只好換了個方向調(diào)查，從姬九離的過往入手。

同樣是六年前的夏縣，一名獵戶上山打獵時遇到一名身負重傷血淋淋的華服男子。

他將人帶回了醫(yī)館，只是這男子蘇醒后就悄然離開，不知去向。

由于那男子樣貌俊朗，大家還以為是遇到了精怪。

聽著鶉首提起這件事，姬九離眉頭一挑。

“你竟能查到這件事。”

當初姬九離從醫(yī)館里醒來后就失憶了，他聽了獵戶的描述，又見自己身上的衣料不俗，疑慮自己是遭了難。他在明，敵在暗，未免仇家找上來，他當即離了夏縣，另起身份。

他也暗中調(diào)查過一陣，卻并未查出自己的來歷。

鶉首回道：“此事在縣志上有所記載。”

當初姬九離走后，大家一開始也沒當回事，那年頭亂，人來人往再正常不過。

可有一天，獵戶再去山上，卻發(fā)現(xiàn)當?shù)匚ㄒ灰蛔缴系纳袷Я恕?

這可是件大事。

那神石形若雞子，有半人高，據(jù)說有消百病的功效，常人觸之便覺渾身松快，只因地處艱險，難以搬動，較少有人觸及。

雖然有人試過之后覺得那就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但也有人信誓旦旦表示自己感受到了神石的力量，心靈受到了凈化。

無論如何，這塊有著傳說色彩的神石對當?shù)赜兄钸h的影響。

神石失蹤之后，知縣親自帶人走訪調(diào)查，幾番摸排篩查過后，根據(jù)最后一次看到神石的時間推算，他們認為當初那個離奇出現(xiàn)在山上的外鄉(xiāng)人最為可疑。

可他們尋了好些年也沒尋到那個外鄉(xiāng)人，也沒找到神石的下落，便將此事記入縣志，望后人能將神石尋回。

鶉首還從懷中取出一塊被包好的玉佩，交予姬九離。

“這是主子當初在山上遺落的玉佩，獵戶再次上山時發(fā)現(xiàn)，本想賣了還錢，因為神石案的緣故一直不敢出手，屬下將其買了來。”

那是塊黑如松煙的墨玉牌，一掌可握，正面以古拙篆書刻著“南”字，翻轉細觀，背面朱鳥紋樣繁復異常。

姬九離一入手，便覺這玉非同尋常。

這是靈玉。

之前他曾經(jīng)擊殺過一位煉氣期修士，那修士身上也有類似一面字、一面紋的玉牌，那是修士的身份牌，類似于凡人的身份魚符。

姬九離摩挲著玉牌。

這玉牌絡子的材質(zhì)確實與他最初蘇醒時所穿的衣著一致。

持有這種玉牌，無外乎修真界人士。

姬九離思索著，倒是對這個結論并不意外，只是他身上除了煞氣外，并無半點修為，全然不似尋常修士。

鶉首沒忘了自己要調(diào)查的事，他接著說：“屬下不才，僅能調(diào)查至此，未能溯及過往，也未尋到小公子與您的淵源。”

他補充道：“當?shù)仫L言說小公子是外鄉(xiāng)人留下的孩子，許是因為這個，教他誤以為您是他的生父。”

姬九離放下墨玉牌，冷然說：“既無實證可表，那言說樂兒并非我兒之事，亦無實證。”

沒有證據(jù)表明姬長樂是他兒子，但同樣沒有證據(jù)證明姬長樂不是他兒子。

和領導解讀思路截然相反的鶉首懵了，還能這樣反向證明？

姬九離負手而立，神色深沉：“這世間豈有為人父母不識骨肉之理？樂兒肖似我，這便是最大的實證。日后莫要胡亂揣測，我允你休沐幾日，和令妹好生學學。”

鶉首一頭霧水地離開書房，迎面遇上自家妹妹鶉尾，便將剛才的事說予對方。

他不理解，他只是離開了一陣，怎么主子在這件事上就態(tài)度大變了。

混淆血脈無論放誰家都是大事。

鶉尾看著自家不善察言觀色的兄長，搖搖頭道：“是血親如何，不是又如何？主子豈是會被血脈親情牽著鼻子走的人？”

她又提起白日那隆重的葬禮：“若非主子縱容，小公子如何能使喚全府？”

“主子想要的，就沒有得不到。如今主子想讓長樂小公子做他兒子，那小公子就是他的親子。”

屋內(nèi)，姬九離輕嗤一聲忘掉鶉首的話。

他已認定姬長樂就是他的兒子，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他坐回桌前，翻閱著從四大家族查抄出來的書籍，從中尋找可以醫(yī)治兒子方法。

這些家族對修真界的了解倒是不少，比皇宮中的記錄更全。

秉燭夜讀許久，姬九離才回了臥房歇息。

靜謐的夜里，他的房間中卻有了一個輕軟的小呼吸聲。

他步行至床前，借著月光，發(fā)現(xiàn)自己床上多了個睡得七歪八扭的白發(fā)孩童。

本應在隔壁院落休息孩童，不知何時又犯了離魂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