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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早已淚流滿面,自從女兒離世之后,她便哭壞了眼睛,現(xiàn)在看任何東西都是模模糊糊的,可是縱然眼睛看不清楚,她也記得自己最心愛的小兒子那熟悉的聲音。
她顫抖著雙手,撫上兒子李宴的臉龐,眼中的淚水不斷滑落:“宴兒,是你嗎?真的是你嗎?你終于回來了。”她的聲音顫抖:“回到母親身邊了嗎?”
李宴控制不住淚水滑落,他跪在母親面前:“母親,兒子不孝,讓您傷心難過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老太太苦澀一笑:“至少還能讓我在有生之年能見到你,已是陛下開恩,我已滿足了。”
“母親一定能長命百歲,怎么能說這種喪氣話呢?”李宴說著,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傻孩子,人怎么能長命百歲呢?這不是成老妖精了嗎?”老太太笑了出來,她握著兒子的手:“倒是你,戰(zhàn)場兇險,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你要記得,你唯一的女兒還在等你回家。”
李宴點了點頭,強忍著心中的酸澀:“兒子知道的。”他和女兒已錯過十年,以后的無數(shù)個十年,他都不想再錯過了。
“宴兒,有國才有家,身為男兒,應當志在四方,從不欠我這個母親什么,比起守護我這個母親,你更應該守護的是這千千萬萬的百姓!你不能后退一步,只要你后退了,便是生靈涂炭。若是以我一人之痛,換取這天下長安,值得!”老太太語重心長地開口。
“母親教誨,兒子銘記在心,永不敢忘!”李宴恭敬應道。
“位卑未敢忘憂國,更何況是你!”老太太深深嘆息:“我累了,想休息了。”
第143章 父女和解
離開老太太的房間,李宴看著跟在身后的女兒,深深嘆息:“裊裊,帶為父去你的住處看看吧!”
“好,父親。”青鸞說道。
來到聽濤居,李宴環(huán)顧四周,打量著屋內(nèi)的陳設,簡單而又雅致,雖說和別的名門貴女的閨房無異,但是在他看來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裊裊,這些年來,你都住在這兒嗎?”李宴深深嘆息。
青鸞給父親倒了一杯茶,莞爾一笑:“這兒挺好的,住著住著也就習慣了。”
不知道為什么,李宴心中浮上了一陣酸澀:“對不起,裊裊,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失職,讓你這些年過得這么難。”
一個難字讓青鸞的眼眶再次濕潤,這些年寄人籬下的生活,個中心酸別人不知道,她身為局中人,只能自己咽下苦果。
“裊裊知道父親有苦衷。”青鸞有些哽咽地開口。
“我......”李宴覺得自己沒有立場去說什么,曾經(jīng)那些傷害已經(jīng)造成,不可能當沒發(fā)生過,面對女兒的時候,他心中的虧欠只會讓他更加心疼自己的孩子。
“父親,一切都過去了,所幸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青鸞的眼中,淚水滑落:“父親,我相信您不會再將我弄丟第二次了。”
李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痛楚,淚水不斷滑落,他將女兒擁入懷中:“對不起,我的孩子,讓你受了這么多年的苦。”他再也不會將心愛的女兒弄丟了,他的裊裊是他的愛妻曾經(jīng)存在過的唯一的證明......
父親溫暖的懷抱,她渴望了這么多年,這熟悉的溫度讓她安心而又溫暖,原來和自己心中的執(zhí)念和解,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和皇帝帶著絲絲霸道的溫暖懷抱不同,父親的懷抱是最安心的港灣,不管是兒時還是現(xiàn)在,這份安心都讓她感到無比的幸福......
父女兩在聽濤居內(nèi)一起用膳,李宴不停地給自己的女兒夾菜,看著小姑娘吃得很少,很是心疼:“裊裊,你怎么都不吃,是飯菜不合口味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這些年來,你伯父他們是不是苛待了你。”
“大伯父和大伯母并沒有苛待我,裊裊只是脾胃不佳,向來吃得少。”青鸞笑了出來:“父親不必多想,您舟車勞頓,應該要多吃點。”
李宴不是傻子,自己的兄長是怎樣的性子他不是不知道,再加上惠仙郡主的強勢,自從自己這個長嫂接掌了中饋之后,可想而已,自己的女兒在這府里受了多少委屈。
“裊裊,現(xiàn)如今你也長大了,不如為父讓人修繕一下將軍府,再買些下人供你使喚,你搬去將軍府住吧!”李宴繼續(xù)說道:“寄人籬下的生活終究心里不痛快。”
“下個月我會和祖母一起搬去公主府住,祖母年紀大了,您又不在身邊,祖母需要照顧。”青鸞說道:“父親不必擔心,這些年都這么過來了,不是嗎?”
“你決定就好,若是住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訴為父。”李宴想起自己的母親:“你祖母的病情......”他不忍說下去。
“太醫(yī)來看過了,說時日無多了。”青鸞不想騙自己的父親,畢竟身為人子,他有知道的權利。
李宴強忍住心中的心酸,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眼眶早已通紅:“世人都說我李宴武功蓋世,可是我終究不是一個好兒子,一個好父親。”
“父親,我和祖母都不會怪你呢,您何必自責。”青鸞無奈嘆息:“既然您回來了,就好好陪陪祖母吧!自從姑母去世之后,祖母已經(jīng)好久沒有笑過了......”
自己最疼愛的小妹年紀輕輕就這樣死了,說不難過是假的,李宴頓感無力。青鸞替父親又倒了一杯酒,有些躊躇,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看出了女兒的為難,李宴提起了話頭:“裊裊想說什么?為何如此吞吞吐吐?”
青鸞鼓足勇氣開口:“父親,女兒有心之所愛之人了。”想起那個男人,她的嘴角不自覺地浮上了笑意:“就像您和母親一樣,深愛彼此,想要和他共白頭。”
“哦?是哪家的好兒郎?”李宴挑眉,自己的女兒已經(jīng)長大了,有心上人也是正常的,他只是有些舍不得罷了。
“是......”青鸞終究沒有勇氣說出口,她笑了出來:“總之是一個很好的人。”
李宴笑了出來:“我的裊裊真是長大了,在為父面前竟然還不好意思起來,你都不跟為父說清楚,為父怎好去求陛下賜婚呢?”
青鸞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皇帝賜婚?敢情皇帝要自己給自己賜婚嗎?她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何事這么好笑,裊裊愿意跟為父分享嗎?”李宴見女兒笑得開懷,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讓自家姑娘這么開心。
“無事,只是想到了一個笑話罷了。”青鸞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裊裊的婚事還不至于勞動陛下賜婚,這些年來,朝廷里多有說您功高震主的言論,我們更該謹言慎行才是。”
“那裊裊跟為父說說,你的心上人是誰?”李宴問道。
“等裊裊準備好了再跟您說,您看可好?”青鸞想了想說道。
李宴了然一笑,他也不想逼自家小姑娘坦白,這種事順其自然便好......
飯后,李宴要去宮里拜見皇帝,跟皇帝匯報西境的軍情,青鸞送父親到了大門口:“云嬤嬤在前院給您收拾了一間廂房,等您從宮里回來,就好生休息。”
“好,裊裊不必送了。”李宴說完便騎上了馬而去。
正陽宮內(nèi),皇帝看著手中的奏折,問道:“李宴將軍入宮了嗎?”
“已經(jīng)入宮了,想必很快就能到正陽宮拜見陛下。”福全強忍著笑意:“陛下不必著急,畢竟您都準備了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