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鄢杰在這個圈子里面浸淫許久,有些辦事手法已經習慣成自然,深知這種時候最要緊的因素就是時間。
眼見著各路猜測層出不窮地冒出來,鄢杰當即讓田彌注冊賬號,發布了姚亦可的病歷。
網絡上的風向一時一變,再加上鄢杰公司的推波助瀾,很快就有人為姚亦可搖旗吶喊,說她殺夫是面對家暴的勇敢反抗,是正當防衛,應當無罪釋放。
家庭暴力這個議題,向來有隱秘而數量龐大的受害者群體,真正能得到救濟的卻少之又少,天然能掀動人的同情,激發巨大的討論。
這股支持姚亦可的聲量不斷提高,很快壓過其他,占據了主流。
鄢杰見到沈啟南的時候,最開始還有些心虛,不一會兒就拿出下屬整理出的輿情數據,說網絡上帶節奏的事情沈啟南不明白,自己這招叫做釜底抽薪,絕對能幫到他。
“幫我?”沈啟南淡淡地一笑,“鄢總的意思是要用輿論影響司法了?”
鄢杰完全不覺得這有什么問題,當即反問:“難道以往輿論影響司法的案子還少嗎?”
沈啟南的眼神極冷,鄢杰跟他對視片刻,莫名后背一寒,率先移開了目光。
“我明確告訴過你,姚亦可殺李爾不屬于正當防衛。司法機關辦案講的是事實和證據,這個案子,不是你請水軍博關注就能左右判罰的。”
而網絡聲量一旦形成便是摧枯拉朽,到時候面對判決,必然會有很多連事實經過都沒有了解的人出來為姚亦可鳴不平,痛斥司法不公,說法律不保護弱勢群體,只保護惡人。
沈啟南冷冷地說:“你不是在幫姚亦可,你是在引導社會公眾質疑司法的公信力。”
鄢杰沉默了。
“你找我來擔任姚亦可的辯護律師,就要按照我的方法做事,”沈啟南直截了當地說,“否則這個案子我接不了,你另請高明吧。”
鄢杰心里仍是有些不服,好像自己沒日沒夜地為了姚亦可的事情想辦法,到了沈啟南那里就只剩下添亂二字,起的全是反作用。
可他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沈啟南,深知他說話的分量,是真的怕他會就此撒手不管,下意識道:“別啊,亦可跟我就指望著你了。”
同時鄢杰也明白了,沈啟南今天把他叫到這里,是來立規矩的。
“在這個案子上,任何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自作主張,要先問過我再去做。”
隔著一張辦公桌,二人的狀態原本類似于對峙,到了這個時候,鄢杰已完全不敢再有其他心態。他后悔自己輕率舉動,只得連連點頭。
可他心里一直也沉了一口氣,沈啟南話音剛落,鄢杰便開口問道:“那亦可的案子,你究竟打算怎么辦?要我配合你沒問題,但你也得讓我心里面有個底吧?”
沈啟南的神色依然冷淡,并沒有因為鄢杰的示弱或者追問就起了任何波瀾。
他只是稍稍抬了視線,看向鄢杰的身后。
玻璃內側的百葉窗垂下半扇,顯出門外一個高大的身影,辦公室的門旋即被敲響。
沈啟南面無表情道:“進來。”
門被推開,鄢杰循聲回望,看到走進來的那個人時,顯得有些遲疑。
“沈律,”關灼不疾不徐地看了一眼鄢杰,“鄢總。”
“你來干什么?”沈啟南微微向后靠去,直視著關灼的眼睛。
“我看到了流傳出來的照片和視頻,還有城北分局的通報,覺得自己有必要說明,拍視頻的人并不是我。前天晚上發生在寧樾山莊的事,我沒有向任何人說起過。”
聽到這話,鄢杰開始認真打量關灼。
視頻爆出的最一開始,他的確懷疑過透露消息的人就是這個跟在沈啟南身邊的關灼。
畢竟那天晚上再沒有其他人在場,而寧樾山莊這等老牌豪宅的物業人員也都是訓練有素,又得到辦案警察的告誡,絕不會拿自己的工作開玩笑。
甚至直到此刻見到關灼,鄢杰心里都還存著兩分疑慮。
可關灼神色坦然,面對鄢杰復雜的目光,顯得十分淡定。除卻進門時那一眼,他的視線始終投向沈啟南。
沈啟南輕輕揚起眉,說:“我當然知道不是你。”
他的語氣平淡篤定,比起信任關灼,不如說是信任自己的判斷。沈啟南向鄢杰那里看了一眼,問道:“難道鄢總覺得,我的人會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