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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仲書想了想,之前大婚的篝火宴上赫連淵也給他遞過一杯酒,喝下去酸酸甜甜的,還有股果子的香味,自己也沒覺得有多少醉意。
“當然,不過如此?!?
長孫仲書一揮手,眉眼頗有自信之態。
趙信陵仍有點猶豫:“草原上的酒比云國烈多了,一口能抵臣以往一整杯?!?
長孫仲書不動聲色在心里比劃了下,想著一杯酒也不多,以前在宮中也不是沒有對月小酌的時候,遂自信風姿依舊。
“給我吧?!?
一口下肚。
趙信陵看著仍保持仰頭張口隔空接著酒液動作的長孫仲書,愈發忐忑不安,辛辣的酒香刺激著嗅覺,他卻沒顧得上細品這熟悉的味道。
“小皇子?您、您還好嗎?”
“……趙信陵。”
長孫仲書動作遲緩地把酒葫蘆放到地上,努力用已經開始渙散的目光分辨趙信陵脖子上的五顆頭哪一顆才是本尊。
“你家酒杯,是拿司馬光砸的缸做的嗎?”
撲通一聲,長孫仲書仰面摔在草地上。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最后看到的是頂著五顆頭的趙信陵驚恐飛撲過來。
“小皇子快醒醒?。∧怯惺拢肌歼@三年可就白茍了!”
*
長孫仲書醒了。
鼻尖還撲盈著淡淡酒香,一睜眼,眼波里倒影一泓如血的殘陽。
竟然一醉就睡到了傍晚。
長孫仲書撐起身子,搭在身上一件不屬于他的外袍緩緩滑下,被遮擋住的涼風借機鉆入懷中,吹散了因酒意與外衣圍繞周身的溫暖。
衣袍滑到手上,長孫仲書抬手捧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這件眼熟的外袍究竟屬于誰。
也才后知后覺地察覺到,剛剛墊在自己后腦堅實又有彈性的觸感是什么。
“醒了?”
赫連淵盤腿坐著,靜靜望著眼前坐在草地上還有些呆呆的背影。
大腿上還留著方才酣睡之人的余溫,他嘆出口氣,放松著因被細軟長發拂過而一瞬緊繃的肌肉。
長孫仲書回過頭,瞇著眼上下掃視著赫連淵的臉,又不敢確定地伸出手,試探地在他臉頰上左右摸摸。靈巧的指尖一觸即離,劃過肌膚,卻似舞點。
赫連淵臉被夕陽照得竟有些微紅。
“我可能真的喝太多了……”
長孫仲書一手撐著略有昏沉的頭,苦惱地喃喃自語。
赫連淵面色一肅,正待要開口跟他好好擺事實講道理說清酗酒危害,那頭長孫仲書話聲卻又再次響起。
“怎么就能把趙信陵這么大個人看成赫連淵呢?”
唯一指定正版赫連淵:……
心中暗暗決定晚點一定要找那趙什么的和善地談一次話,赫連淵一把抓住長孫仲書在自己臉上作亂的手,對上他微訝的神情,忽然抖抖眉毛,面容一下委屈下來。
“你背著我去和別的男人喝酒。”
長孫仲書:“……”
“你枕著我的腿睡了好幾時辰,醒來卻還把我認成別的男人?!?
長孫仲書:“……”
“你——”
長孫仲書真怕了,怕他一開口來句“你出門散步一趟還回來嗎?回來還愛我嗎?愛我還像從前一樣代表月亮永不變嗎?”
入耳的卻只是一句輕輕的話。
“你……頭還疼不疼?”
赫連淵松開他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指試探地按上他額邊穴位,輕而緩地揉按起來。不太熟悉的動作帶著些笨拙,男人的眼神卻足夠小心而專注。
長孫仲書眨眨眼,來自另一個人的溫度在鬢發間輾轉,讓他一時有些不適應。
“我沒事?!遍L孫仲書側頭向后讓了讓,“我也就……嘗了一口?!?
他咳嗽了一聲。
怎么說出來的時候感覺自己那么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