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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群眾在瘋笑中抽出一口氣來嘖嘖驚嘆。
昆邪王惡心得都要吐了,氣到差點爬不起來身子。他剛一站到地上,沒顧上捂住空蕩蕩涼颼颼的屁股,先反手拼命在嘴巴上粗魯擦著:
“呸呸呸……大膽,可惡如斯!你這個嘴臭的家伙,我……我呸!”
幕僚被砸得眼冒金星,下意識委屈辯駁:“小的嘴不臭,小的剛剛可都在夸王爺!”
人群聽到這又忍不住哄堂大笑起來,賽場上處處充滿著快活的空氣。昆邪王已經心力交瘁得不想罵他了,他也根本不敢看心心念念的大美人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此時的他只想撿回自己破碎的內褲,帶上自己破碎的心回家……
等等,他內褲呢?
左顧右盼愣是沒見著,昆邪王猛地一抬頭,就看見孤零零的一片雪白布料掛在旗桿頂上,自如地在風中招展著,飄飄搖搖。
……日!
幕僚終于扶著腰從地上爬起來,討好地撿起和王爺一起掉下來的旗子,捧到面前。
“王爺,先用這個湊合下吧?”
昆邪王眼神空洞,表情死寂,久久凝視著那行“草原最大線下賭場今日開盤啦!”的字樣無法言語。良久,才用顫抖的手在一片噗嗤憋笑聲中接過旗子,面如死灰地把它圍在了自己的臀部。
長孫仲書一手握拳抵住雙唇,目送著昆邪王和幕僚深一腳淺一腳蕭索離去的背影,壓下了微微翹起的嘴角。
果然,當時拒絕蘭達把他名字當贊助商寫在上頭的決定實在是太明智不過了!
他好像忽然又想起什么,將目光垂落到賽臺上一直抱臂輕笑不發一言的赫連淵身上。視線剛剛遞過去,底下男人就一下若有所覺地抬頭對上,嘴邊弧度逐漸擴大,突然,沖著他輕輕一眨左眼。
……長孫仲書飛快把頭轉回來,正襟危坐,重新扮起木頭人。
他本以為赫連淵要繼續留在臺上比賽,誰知道余光卻瞥見他直截了當轉身下臺。長孫仲書正有些奇怪,這幾日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赫連奇好像看穿了他平靜面色下的疑惑,上前走到他旁邊:
“阿黑又騎著熊回來了。”
“是么。”長孫仲書臉色淡淡,“真是太巧了。”
赫連淵離走回高臺還有一段距離。赫連奇抬頭望著旗桿上飛揚的白色破布,低聲喃喃,也不知在說給誰聽。
“這種方式……大哥比起以前果真變了許多。”
長孫仲書沒有說話,赫連奇也沒有要誰的回答,他退了一步,繼續站回高臺穹頂投下的一片陰影里。
腳步聲越來越近,赫連淵走回到身邊坐下,眼睛里閃爍點孩子氣的輕快光芒,仿佛一只辦成好事迫不及待等主人摸摸頭贊許的大狗。
“我方才那一拳怎么樣?”
他坐得筆直,眼睛也不看長孫仲書,雙眼似乎很專注于底下其他人接下去的比賽。
長孫仲書眼底漫上點笑意,像星星揉碎了浸入湖水的光芒。
“特別厲害。”
赫連淵面上不動,心底微微有些遺憾。他本來想聽老婆夸自己帥的。
手臂忽然傳來微微的觸碰感,赫連淵低首望去,一只纖白修長的手按在自己紗布上方,手的主人有一張漂亮的面孔,同樣半低著頭,看不清神情。
“你怎么用受傷的左手和他打?”
“哈。”赫連淵神氣地擺擺手,“一點小傷,早就沒事了。”
不這樣怎么把那個一雙賊眼只會亂看的家伙揍得心服口服?
長孫仲書微微詫異,但想到也許草原上的人體質和恢復力自有不同,便也沒再多問。
“我小時候被看得好,幾乎沒怎么受過傷。”長孫仲書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突兀地開口,“唯獨有一次,我和哥哥玩鬧的時候把祖宗傳下來的寶貝不小心打碎,手指也磕破了一道口子。”
赫連淵轉過臉,沉靜而專注地聽。身邊這個人在同自己分享兒時的事,這一認知讓他可以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臟的跳動。
長孫仲書不想講了,然而他還是能聽到自己的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