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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天吶……”妮素掩口嬌羞,眼里的光芒簡直比頭頂的日頭更盛,“這也太——太刺激了吧?!大清早的……草地……野外……天為被地為床……哦呵呵呵!”
“不愧是單于!花樣真多!”
長孫仲書:“……”
不是的,是——
“是我們在草坡上滾了幾圈就成這樣了。”赫連淵抓了一把莓果,吧唧吧唧地嚼著。
長孫仲書動了動唇,看著妮素那得到正主實錘捂嘴狂奔而去的背影,最終只能無力地把嘴閉上。
毀滅吧。
這個充滿了黃色廢料的世界。
*
長孫仲書并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
雖然早晨的斗牛計劃慘遭潰敗,但經過靜坐一中午的冥思苦想,他又有了新的主意。
水攻。
下午,長孫仲書提議去河邊玩“激流勇進”。這是他以前在一本游記上看到的記載,聽說在那個叫迪土尼的園林里,頗受客人們歡迎。
這是草原深處最湍急的河流,水流渾濁,暗礁密布,乃出了名的險地。莫說是周圍的牧民,平時連最桀驁不馴的野馬群都少敢來此處飲水。
“你說,想看我劃船?”赫連淵看著那翻滾的層層浪花,有些遲疑,“這水看著挺急的……”
長孫仲書孑立岸邊,臨水照影,只是凝眉輕輕一嘆。
“……我去!”赫連淵腦袋一熱,“老婆你可千萬別眨眼睛!”
于是,半刻鐘后。
一只簡陋的羊皮筏子在激流中上下顛簸,像是一片隨時會被吞沒的樹葉。
長孫仲書死死抓著筏子邊緣的繩索,臉色慘白,胃里翻江倒海。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應該是按照計劃的,他在岸上看著,赫連淵一個人在水里浪,然后一個大浪打過來,船翻人亡,結束。
可是——
可是為什么他也在船上啊!!
“哎呀老婆你既然想看,當然要坐在我身邊才看得最清楚呀!”
赫連淵興致勃勃地捅了捅身旁想吐的長孫仲書,為著這夫妻同舟共濟的好兆頭甚是自得。
共濟你大爺!這是共赴黃泉吧!
“赫連淵!慢點!”長孫仲書被迎面一個浪頭打得差點飛出去。
“慢不了!這叫順流而下!”赫連淵興奮的笑聲飄蕩在天地間,手里的槳舞得飛起,“仲書你看!前面有個大漩渦!我們要沖過去啦——!”
“不——!!!”
轟!
筏子撞上了一塊暗礁,劇烈地顛簸起飛,在空氣中足足懸停了三秒。就在長孫仲書恍惚以為自己就要這樣飛上西天之時,下一秒,連人帶船重重砸在水面上,激起的巨大浪花像是一缸水兜頭潑下,把兩人從頭到腳淋了個透心涼。
筏子終于在一處淺灘邊停了下來,悠悠打了個圈兒。
還……活著嗎……
長孫仲書渾身濕透,發絲如被打濕的墨痕在蒼白面容凌亂泅開,原本寬松的白衣此刻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修長纖細的身形。被水浸透后,衣料暈染出半透明的質感,若隱若現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
他大口喘著氣,驚魂未定,水珠順著挺翹的鼻尖滑落,滴在發白的嘴唇上。
“哈哈哈哈!還是老婆你有見識,這也太好玩——”
赫連淵一轉頭,笑聲戛然而止。
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
周圍的水聲漸漸在耳畔隱去,盤旋的風送來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
太……太色了。
他的眼神一寸寸暗了下來,那片深藍的海面覆上云翳投下的暗影,壓低的眉峰如危崖般陡峭鋒利。
赫連淵扔掉手里的槳,俯身慢慢湊了過去。
“仲書……”
他的聲音很輕,微微沙啞。
長孫仲書像一只濕漉漉的小鳥,茫然地抬起頭:“什么?”
赫連淵屏住呼吸,指腹輕輕擦過他的臉頰,抹去那里的水珠。
指尖滾燙。
那手指一路向下,拂過臉頰,下巴,最后停在了那兩瓣被水潤澤得嫣紅的嘴唇上。
灼熱的鼻息撲面,赫連淵越靠越近,那張英俊粗獷的臉在視野里無限放大。
“……可以嗎?”
極低聲的發問,動作間不容拒絕的強勢,卻赫然昭示著發問者并沒有索取答案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