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夜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半個小時后,嘉德私人醫院。行政樓空蕩蕩的,只有盡頭的一間辦公室里亮著燈。
“別擔心,就是普通的急性腸炎,還好沒拖得更嚴重,回去吃幾天藥就沒事了。”
陳硯清摘下聽診器,貼心地將室內燈光調暗,“今天我值夜班,讓她在這里休息著,留觀一晚上吧。”
看著姜愿縮在輸液椅里安穩睡著,想必是沒那么難受了,舒澄這才稍稍安下心。
剛剛在酒吧,她撥打集團的座機號,嘗試轉接到秘書處給賀景廷回電。
可機械提示音還沒播完,酒吧老板就惶恐地出現,專門派車將她們送到了嘉德,說是賀先生吩咐的。
“謝謝你,陳醫生。”
“別客氣。”陳硯清笑了笑,戴上眼鏡,回到辦公桌整理病歷。
舒澄走出去,輕輕掩上門,將燈光徹底隔絕在了屋里。
夜深,走廊上幽黑寂靜,一抹黑色身影等候已久。清冷的風吹過,零星枯枝搖曳。
見人出來,賀景廷黑眸微微瞇起,掃過她大衣里露出鎖骨的破洞毛衣和短裙,臉色冷冰冰的,氣壓低得像蒙了一層陰云。
南市晚高峰最堵,尤其是從機場到這里,一南一北跨越整個市區,平時少說要兩個小時。
可他從掛了電話,竟然不到四十分鐘就出現在醫院。
趕到時那眼神,簡直像要將她活剝了一樣。
“不是掛你電話,手機不小心摔壞了,我本來想打到總部試試的。”舒澄小聲問,“你怎么知道我們在那兒?”
清淺月光光照在她微微抬起的臉上,看清的瞬間,男人眸光霎時沉了下去。
舒澄也反應過來臉上的濃妝,有點局促地垂下頭,不想被他看見。
賀景廷卻一把抬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之對視——
濃密的睫毛卷而翹,閃閃的亮片更襯得一雙大眼睛圓潤清澈,兩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唇也亮晶晶的,像只扮了朋克風格的洋娃娃。
不是不好看,而是這副可愛過頭的樣子,在那種地方,足以讓無數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盯上她。
他的指腹冰涼,用力蹭過她眼角的黑點。
軟軟的臉頰被捏得有點變形,污漬卻紋絲不動。
舒澄吃痛,小聲解釋:“是畫的淚痣。”
指腹沾上了星星點點的粉色眼影,亮片在昏暗中尤其刺眼。
“我怎么知道……”賀景廷簡直氣笑了,一字一句從牙縫里擠出來,“你們知道自己踏進去的是什么鬼地方?”
那哪里是普通的娛樂酒吧?
那是西郊出了名龍蛇混雜的地方,甚至因為某些地下交易被查封過不止一次!
他只要一想到,如果自己晚一步打電話,或是沒有及時阻止……
兩個喝醉的小姑娘,這一夜會發生什么事?
那畫面讓他渾身血液都快要凍結,又在下一秒瘋狂沸騰。
“我本來是陪姜愿去參加她男朋友的演出,到了那邊才發現他……”
舒澄被抬著下巴很不舒服,以為又是他的控制欲作祟,試圖解釋道,“然后就陪她一起喝點酒而已,又不是很多……”
極度的后怕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缺氧到微微眩暈,心口悶痛得厲害。
賀景廷呼吸陡然加重,死死盯著她,那眼神像是要將她靈魂都看穿。
偏偏她還一臉無辜,水汪汪的眼睛里寫滿了茫然,完全不明白自己差點闖了多大的禍。
胸口的劇痛讓賀景廷忍無可忍,猛地甩開手,轉身就走。
“你干嘛……”
舒澄愣了下,揉了揉臉,無措地快步追上去。
是大半夜麻煩到了他,但有必要這么生氣嗎?
凌晨時分,醫院大廳里安靜得可怕。
白日的喧囂都被抽干了,燈管在天花板上發出持續而單調的嗡鳴,成了這片死寂里唯一固執的背景音。
男人腳步聲重得異常,“咚、咚、咚”地回蕩著,反而襯得四周更加空曠得令人心慌。
導診臺孤零零地矗立在中央。墻邊的宣傳海報上,醫生笑容可掬的臉變形,表情也透出一種說不出的僵硬,像有什么在暗中凝視著。
舒澄害怕,連視線都不敢亂轉,只能緊緊跟在前面的身影。
可賀景廷一米八幾的個子,長腿一邁、大步流星,徑直就往“b1”的樓梯口走去。
他要去哪兒啊……那底下不是太平間嗎?
可她回頭望了望,大片的淺色地磚在慘白的燈光下反射著冰冷詭異的光,各處通道口都黑洞洞的,仿佛隨時會跳出什么,讓人更不敢往回走。
然而,就在這停下的幾秒,賀景廷已經快消失在樓梯轉角,只剩冷硬的影子在墻上被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