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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就是一具尸體嗎,你讓她處置怎么了。”
杜云大喊,“規矩,規矩,你丫的懂個屁規矩。”
平常圖柏也粗俗,啥話都敢說,但千梵在身邊,他就覺得一絲一毫的穢語都好像會沾臟如濯濯青蓮般的僧侶,不悅的擰起眉,“你給我好好說話。”
杜云一指大門,“快給我出去找回來。”
圖柏拉著千梵就走,“去就去。”說完扭頭就走了。
客棧里被他們這一鬧騰,栗子殼掉了一地,杜云臉還貼著桌面,哼哼道,“放手。”
孫曉和師爺將他放開,“大人,您別生氣了,圖哥也是好意,祝鴻就這么死了,讓誰能甘心。”
杜云抓起栗子,慢悠悠剝開丟進碗里,呼嚕嚕把湯喝完,“我明白,就是想讓他知道知道當好哥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拍拍手站起來,“走吧,我們也去看看,別讓蕓娘和孩子出事。”
洛安城大街上,圖柏邊走邊看千梵身上還有栗子殼,皺著鼻子幫他捏去,“她一個人特別可憐,親眼看著夫婿孩兒受此極刑,又受辱生下孩子,我就怕她想不開,做出點傻事來,才答應她的。”
圖柏設身處地想一想,就覺得蕓娘將來的路該有多艱難,心里那揮之不去的傷口興許一輩子都愈合不了,他是想,若是將祝鴻的尸首交給蕓娘處理,她發泄過后,會不會就能帶著幺兒好好活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沒,神采飛揚的眼睛黯了下來。
千梵從沒見過這個人垂頭喪氣的模樣,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伸手想摸一下。
他也的確伸出來了,衣裳發出摩擦聲,圖柏歪頭疑惑看著他要抬不抬的手。
最后,千梵只好紅著臉放了下來,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
他們一路從客棧尋到蕓娘住的簡陋的茅草屋,屋前栓著的母羊老遠看見圖柏就咩咩咩叫起來,熱情的不行。
圖柏卻沒母羊的心情,愈靠近那間孤零零佇立在田野間的屋子,心里就愈往下沉了三分。
總感覺是不是他做錯了。
杜云和孫曉師爺隨后追上,面面相窺,也是陰云滿容。
田間吹來一陣帶著血味的風,將本就破爛不堪的茅草屋吹得更加搖搖欲墜。
圖柏神情一動,大步跑了過去,在看到充當門扉的厚棉簾的下擺時,他的心狠狠揪了起來。
原本就臟污的棉布簾子下氳著一層濕漉漉的深色水漬,水痕還在一點點往上氤透棉簾。
濃郁的血味隨著棉簾來回佛動飄了出來,濃烈而腥惡。
站在最前面,圖柏喉結滾動,透過棉簾被風吹開的縫隙往里面看了一眼,頓時閉上了眼。
“施主。”
“老圖看見啥了?”
圖柏睜開眼,聲音從喉嚨里干澀擠了出來,“我進去,你們別跟來。”
千梵低聲道,“我與你同去。”
圖柏轉過身,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著他,“答應我,別進來,別進來好不好,我不想讓你看見。”
千梵和他對視,眼里一湖幽靜的碧水泛起不易察覺的漣漪,半晌他輕聲道,“好。”
圖柏彎了下唇角,深吸一口氣,掀開棉簾走了進去。
屋子里昏暗看不清楚,圖柏避開地上大灘大灘的血漬和不知名的身體組織,脫了衣裳蓋住蜷縮在角落里的女人。
蕓娘從恍惚中掙扎睜開眼,看見他,緩緩笑了,她笑的很溫柔,將懷里的嬰兒給圖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