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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瘦瘦弱弱總是哼哼的小東西此時緊閉雙眼,小臉青白,渾身冰涼。襁褓拿開,圖柏看見一把匕|首深入她腹間,傷口中血水汩汩。
圖柏將她抱起來,澀聲說,“我?guī)闳タ创蠓颉!?
蕓娘抱著孩子將頭輕輕靠到他肩上,低聲喃喃,“謝謝。”
圖柏咬緊牙關(guān)。
蕓娘閉上了眼,好像在做一場美夢,干裂的雙唇喃喃,“祥哥…橙兒…”
圖柏握緊拳頭,轉(zhuǎn)頭看著昏暗的桌子上整齊穿著衣裳的人皮和地上一具血淋淋沒有頭顱、沒有皮囊、血肉模糊的尸首,低聲說,“走吧,你沒牽掛了。”
田野的風(fēng)嗚嗚咽咽。
千梵看著圖柏用衣裳裹著人抱了出來。
“你——”
圖柏搖搖頭,單手從懷里摸出火折子,仰手朝身后丟去,
火折子滾落在屋子干燥的茅草上,剎那間著了起來。
火光沖天,焦黑味壓過了鮮血的味道,留下滋滋燃燒晃動的火舌。
圖柏抱著懷里逐漸冰涼的身體,沒回頭再看一眼,“走。”
其余人應(yīng)了一聲,跟在他身后。
孫曉牽著母羊,無意間抬頭,看見從圖柏懷中垂落一只女人的手。
映著火光,孫曉清楚的看見那只手仿佛被血水和骨肉中浸泡過一般,布滿粘稠的鮮血,猩紅的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他莫名覺得那只手很柔軟,在還未遇見噩耗之前,她的丈夫定然從來沒讓那雙手做過重活粗活,他想起圖柏進屋前的神情,轉(zhuǎn)身望著被火焰吞沒的茅草屋,突然想起杜大人曾讀給他的詩——嗟余只影系人間,如何同生不同死?
第11章
鬼說(一)
圖柏尋了個好地方將蕓娘嬰兒王祥橙兒四人葬在了一起,那里每到春天會開滿一路粉白的芷若花。
千梵站在不遠處,靜靜望著坐在墳前牽著一頭母羊的青年。
青年低頭不知和母羊說了什么,母羊咩咩咩叫了起來,溫順伏在他腳前舔舐他的手心。
千梵默然看了看自己纏著佛珠的手掌,又將視線重新放回那人筆挺的背影上。
一抔黃土,恩怨可否就能消的干凈了,圖柏沒死過,不知道,只知道牽掛了一年的這件事算是徹底完成了,余下那些丟了尸體、要給祝老侯爺和皇帝交待的事被他統(tǒng)統(tǒng)沒心沒肺丟給杜云去處理,此事他便不會再管了。
圖柏往懷里摸了摸,摸出一個巴掌大的小冊子,里面夾了根細軟的毛筆,將筆抵在下巴上,圖柏翻著小冊子,翻到之后,用毛筆將上面的一行字劃去了。
母羊伸著腦袋好奇看向小冊子。
圖柏被它噴出來的鼻息弄得手指發(fā)癢,撓了撓它的腦袋,說,“好吧,給你看看也成,誰讓你不認識字呢,哎,別吃,這是我的莫忘書。”
小書上被他劃去了一頁,落上寥寥幾個字,正打算合上時,圖柏扭頭看了眼遠處青裟翻飛、俊雅端正的僧侶,想了想,將小書翻到空白頁,瀟灑的寫了兩個字——千梵。
天空霧蒙蒙的,風(fēng)一起,手臂上浮了一層雞皮疙瘩,圖柏搓著胳膊,牽著母羊走過來,“等急了吧。”
千梵垂眸看他,“無礙。”
圖柏拍拍母羊的腦袋,“走吧,快下雨了。”
千梵頷首,望著眼前藏藍色官袍的青年,清雋高挑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