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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水面被激起陣陣波浪,水滴霧氣迷蒙成一片,沾濕碧玲每一寸道服,卻并不影響她流暢的動作。
生死關頭,即使是敵我懸殊巨大,她也被激發出了巨大的潛力,小腦瓜兒轉得飛快。
純白道服染上湖水,多了幾分如夢似幻的清冽。
幾番追趕下來,碧玲回眸一笑,雙手放置于身側,懸于空中,烏黑瞳孔中寫著滿意二字。
見她停下來不動,原本還氣焰囂張,也意識到什么不對,低頭朝自己不知為什么多了束縛感的身軀看去,忙劇烈掙扎起來。
原來在二人一逃一追之間,龍妖長長的身子已不知不覺扭成一股麻繩,且打了好幾個結,明明想向左,頭卻不自覺朝右邊拐了彎。
見它掙扎著就是不得其法,碧玲勾唇一笑,右手高高揚起,原本扔棄在一旁的長劍早已有了靈性,自動射過來,穩穩貼合于她的手心。
霎時間道道劍光射出,宛如霹雷,繞是龍鱗再厚,也不免被割出一條條皮肉裂開的傷痕,暗紅的血液緩緩流出,隨著龍妖身軀的扭動,在幽藍的湖水中,如濃墨遇水,一寸寸散開。
龍妖就算是曾于天神作戰,也是光明正大地硬打硬拼,何曾想到自己會栽在這雕蟲小技上,在低吟著承受劍氣的陣痛間,不由得殺紅了眼,拼命朝碧玲襲去,擺明了想要魚死網破之勢。
眼見他時日不多,卻依舊負隅頑抗,碧玲知曉這龍的怨氣有多大,自然不再戀戰,飛快轉身,急急朝岸邊飛去。
已經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龍妖口吐煞氣,張大了嘴想要將碧玲吞下,更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方才的多次揮劍,早已耗盡了碧玲的氣力,速度哪里比得過鐵了心要奪她性命的妖龍,“嗖”地一聲,龍妖早已追趕上來,用盡全力,對著碧玲所在的位置狠狠咬下。
幸好她警覺靈敏,忙向右閃了閃,咕嚕著在地上朝后滾了幾圈,渾身沾滿泥土。
糟糕,當碧玲想再次逃脫時,卻發現自己似乎用不上力氣。
想來不僅是因為戰斗費力的原因,更是由于這龍妖懾人的妖氣讓她一時間從骨子里不敢施展。
那龍見時機得當,布滿傷痕與血跡的臉上似乎露出笑容,看得碧玲背后發麻,只能不住顫抖著后縮。
方才戰斗中落到發間面上的水珠也隨之滑下來,凝結于小巧玲瓏的下巴處,低落于衣襟間。
龍妖張大了嘴,血盆大口猛地朝碧玲襲來。
“不要!”眼看著就要尸首分離,碧玲出自求生的本能,一把抓起手邊的劍,緊閉雙眼,直直抵擋過去。
好巧不巧,鋒利的劍端一聲嗡鳴,正插入龍妖巨口中的喉管間。
伴隨著龍妖死前最后的一聲哀鳴,腥臭黏濃的血,濺了碧玲一臉,又順著散發著銀光的劍身,玉質的劍柄,彎彎纏纏,爬到她纖細的手腕上,順著手肘處流在地上。
碧玲渾身一個激靈,想要松開劍,手卻下意識將它抵向龍妖的喉嚨更深處。
就連頭上毛茸茸的小耳朵,也激動地顫抖著。
終于,龍妖的整個身體都轟然倒地,激起陣陣塵土,她才回過神來,踉踉蹌蹌轉身,只想要盡快逃離這個猶如地獄的地方。
與此同時,她模糊中似乎看見兩個白色的人影焦急地逼近。
拿稍微還算干凈的左手揉了揉眼,方才看清前方的人是凌師兄,后面那個人是景弈淵。
終于見到熟悉的人,碧玲不自覺笑了笑。
繞過凌賦白向她伸出的干凈如玉的手,徑直走向渾身散發著寒氣的景弈淵,也不管自己身上有多臟,雙眼一沉,便倒在了他的懷里。
閉上眼前,沾著龍妖點點血跡的唇瓣還張合著呢喃道:“師弟。”
半晌,景弈淵看向臂彎里渾身濕噠噠的碧玲,目光凝聚于她耷拉著的毛絨雙耳,再緊緊將其往懷里攬了攬,拋下僵在原地的凌賦白,轉身御劍離開。
第72章 拆穿
躺在柔軟的床上, 碧鈴迷糊中感覺似乎有溫暖的手指撫過她凌亂的發絲, 帶著薄繭的指腹一寸寸擦去飛濺到她臉上的龍血,極為耐心,極為細致。
奇怪,明明念個訣就能清理好的, 那人非要不厭其煩地重復,仿若在對待什么稀世珍寶,蝶翅般的濃密睫毛輕輕顫動,她神經放松下來,舒舒服服在對方微涼的掌心蹭了蹭。
手的主人似乎頓了一下,碧鈴感覺自己的臉蛋似乎被人不輕不重得捏了捏,她不滿皺眉, 依舊沒有睜眼, 嘟囔著將頭往被窩里埋,只無意間露出兩只不自覺顫動著的毛茸茸白耳朵。
緊接著,碧鈴又感覺到似是懲罰般, 她頭上的耳朵,被手的主人拿大拇指揉動著。
等等,她的耳朵怎么又露出來了!
霎時間, 碧鈴睡意全無, 水汪汪的雙眸睜得銅鈴般大, 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額頭撞上來不及躲閃的景弈淵光潔如玉的下巴,她心里緊張得猶如擂鼓在敲打, 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額頭堪堪抵上他的薄唇,惹得景弈淵的眸色幽深了幾分。
“師···師弟···”碧鈴結結巴巴尋思著說辭,只可惜本就體力本就在與龍妖的戰斗中透支,腦子里更是一片空白,粉唇張合半天,也沒能說出什么。
“師姐怎么不說話了?”明明是責怪的語氣,景弈淵的手臂卻攬上她的后背,“只身一人獨自殺死那龍妖,不是膽子挺大的么?”
他說話時,呼出的氣息便直直沿著衣領侵入碧鈴的后背,惹得她渾身一陣雞皮疙瘩卻又不敢動,只死死揪住景弈淵的衣襟,一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模樣。
“莫非嚇到了?”景弈淵皺著眉頭,還不待碧鈴反應過來,一只象牙白的手便搭上了她的額頭,測試她的是冷是熱。
碧鈴不自在地躲開額前骨節分明的五指,仰首看向他,雙眸晶亮,頗為忐忑:“師弟難道不好奇我頭上是怎么回事嗎?”若是正常人,都應被嚇到了才對。
她說這話時,烏發間的兩耳還似受到感應般抖了抖,配合上碧鈴因為緊張逐漸緋紅的雙頰,萌態盡顯。
這雙水晶般濕漉漉的眸子,他早該認出來的,景弈淵眉頭微不可察地挑起,慢條斯理地收回手,垂眸整理被她弄亂的衣袖,說出的話卻讓碧鈴摸不著頭腦:“如此,師姐是不是還應有一個名字?”
誒?這是什么意思,碧鈴眨眨眼,滿是不解。
景弈淵卻緩緩抬頭,點漆般的雙瞳定定看向她,吐出的話猶如驚雷落下:“小白。”
碧玲愣神片刻,才意識到他在說什么,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眸。
怎么可能,不過是一雙耳朵而已,為何會被他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