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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軒扣上電話,聽到屋里傳來老太太的咳嗽,立刻接了杯水送進去。
與此同時,北京某醫院的太平間門口,亨利面無表情地接過醫生遞來的死亡證明:“你拿著這些就可以到公安局注銷戶口了。請問死者的遺體要怎么處理?我們可以聯絡殯儀館?!?
“不用了。”亨利盯著死亡證明上的“周俊”二字看了很久,冷淡地說,“我想把他的遺體捐贈給貴院的醫學院?!?
“好的,請跟我到這邊來辦理手續?!?
亨利一言不發地跟在一聲后面,穿過那些痛哭不已、哀傷欲絕的死者家屬——昨天晚上,京滬高速高速發生重大連環車禍,波及7量中小型客車,其中傷亡比較嚴重的是一輛從北京發往南昌的長途大巴車,車內20余名乘客受傷,4人當場死亡。
周俊就是這四人之一。
亨利在趙子軒家中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只覺頭腦一片空白。等他反應過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在通訊錄中找出了趙子軒的手機號,馬上就要按下通話鍵——他稍作猶豫,退出通訊錄。
他開始考慮趙子軒的處境:由于經常到中國來旅行,跟趙子軒也有生意往來,所以他很了解對方在京城的尷尬——受家庭環境影響,趙子軒跟內地人的往來時總帶點輕慢,這讓京城的少爺們看不過眼,背后沒少給他使絆子,更有甚者在公共場合下他臉面,說他是“連親爹是誰都不記得的港燦”。這種情況在他訂婚之后本來有所緩和,誰料想……
亨利揉揉眉心,想起一個小時以前剛聽到的八卦——趙子軒的未婚妻一回家就失聲痛哭,吵著鬧著不肯嫁他,說他是個養男人的變態。
藍眼睛男人在屋里轉了幾圈,站在窗邊看著院子里的七個桃樹,眸色漸深,最終打定主意,抓起車鑰匙向車庫走去,趕到醫院后,謊稱自己是周俊的雇主,一手料理了他的后事……
“你就這樣把這件事瞞下了?”林曦不可置信地瞪著亨利,“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我只是不想子軒被那個土包子毀掉而已?!焙嗬榱丝谘┣眩Φ糜悬c苦澀,“有句話不是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死去的人永遠十全十美嗎?阿俊活著的時候,子軒就已經為他丟盔棄甲、顏面盡失,如果讓他知道阿俊死了,誰知道他會做出什么傻事?倒不如給他留個念想,讓他以為阿俊還在生他的氣?!?
“你……”林曦聽得胸悶,忍不住拍打自己,想指責亨利,卻不知如何開口——亨利的所作所為的確缺德,可他的做法卻有自己的立場和理由,讓林曦不知如何置喙,“于是你就一直瞞著他?還瞞了這么久?”
“我也沒想到會瞞這么久?!焙嗬麌@氣,掐滅手里的雪茄,“我本以為,子軒等上小半年就會失去勁頭,尋找下一個新玩具。等他有了新目標,就把真相告訴他,誰知道……他一等就就是四年。看他現在的樣子,我實在不知該如何對他說:你等的人已經不會回來了?!?
“不,他等的人已經回來了。”這時,碧桃花妖的聲音突然在林曦耳邊響起。
“啊——!”
林曦被嚇的尖叫起來時,趙子軒對jojo的敘述也已接近尾聲:“我在阿俊家等了兩個星期,卻一直沒有等到他。再給他打電話,卻發現他注銷了自己的號碼……我回到北京,不知道該去哪里找他,只能守著過去的房子和那七棵桃樹等,可他一直沒回來……”
“未婚妻跟我退婚,我答應了。外公和母親飛過來罵我,我把家族繼承權讓給了表弟……我有的東西越來越少,就像他曾經說過的那樣:生活天翻地覆,有時候也會后悔當年把他從山里帶出來……可大部分時間,我只是在想他和等他。當然,我也往壞處想過,比如像亨利說的,他已經跟別人在一起,又或者他已經……死了……但我還是想等著他,因為我總覺得,他還沒離開我。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最近這幾年,我經常會產生幻覺,有時看到阿俊穿著紅衣服跟在我身后,有時則聽到他對我說話……呵呵?!?
趙子軒說到這,露出一個自嘲卻釋然的笑:“現在想想,大概是我思念成疾,有些瘋魔了?”男人抬頭,充滿期待地望向金眼少年:“好了,我已經把我跟阿俊的事都告訴你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阿俊在哪了吧?”
jojo眨眨眼睛,想了想說:“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阿俊,他是一個……”說到這里,就聽到客廳傳來林曦的尖叫。
兩個男人被嚇得一哆嗦,對望一眼,立刻往外沖。
“出了什么事?”jojo率先沖出廚房,就見林曦貼著窗戶站著,一臉余驚未定;亨利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顯然不知他為何尖叫;碧桃花妖飄在兩人中間,臉色慘白,面無表情地朝他看來……jojo皺起眉頭,剛要質問他為什么又嚇林曦,卻見趙子軒從他身后沖上去,直撲花妖:“阿俊!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