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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時下極力展現女性柔弱嬌嗔之美的小女生不盡相同,她足夠成熟,進退有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懂得該通過什么樣的手段來獲取,她對白笙安的企圖如司馬昭之心一般昭然若揭,卻不透著步步為營的迫切,讓人看得透她的占有欲,卻并不能從她的一言一行發現讓人生厭的細節。
孟凱文覺得,尚緒之這種熟女,才配得上白笙安這樣的冷血動物。
因為她懂得容忍,懂得蟄伏。
白笙安自己對尚緒之倒是沒有什么特殊的情緒,他和她的關系僅僅是基于兩家長輩間的情分,因此,他對她最多的感情也只局限于客氣卻保持恰到好處的疏離,他厭煩輾轉于各種人情世故之間,他不善于梳理人際關系,所以對于周遭所有人的態度都是一樣的,紳士有禮卻又禮貌疏離,讓人既挑不出任何毛病,卻還能保證自己不被這些亂七八糟的關系纏上身。
對于同尚緒之有瓜葛他實屬無奈,長輩的面子不能棄置不顧,可他實在是疲于應付,每每想著要敷衍她,他就頭疼欲裂。
機場即便是大晚上也是人流不斷,熙熙攘攘,不見半點夜深的冷落蕭條,白笙安在接機口等了不到十分鐘,就見尚緒之拉著一只小小的皮箱,風姿綽約的朝他走來,她長的漂亮,身材好,加上本身不凡的氣度,讓她在人潮洶涌的機場中顯得格外出眾。
她大步跑過來,下意識的張開手臂,但是在看到白笙安眼底一閃而過的反感時,很自然的收回了手臂,只是輕笑道:“謝謝你!”
她的態度親昵卻不得寸進尺,客氣卻也不見得多疏離,恰到好處的距離,并不讓人生厭。
“累了吧,快點回去洗洗睡吧。”白笙安嘗試著勾了勾嘴角,卻發現自己并不能若無其事的給她一個微笑,因為他現在確實并不是心甘情愿,僅是勉勵維持的客氣而已。
“說起來,我們倆已經好久沒見了,我這么一走,近一年多,自己一個人待的時候不覺得,看到你之后才發現,竟然有這么長時間不見面了。”
尚緒之的聲音很甜美,是很多男生午夜夢回時都在回味的那種柔美的聲線,她人長的美艷性感,也從來不會掩飾自己的美,所以,她永遠都是張揚的,驕傲的。
她很成熟,無論是外表還是心理,她懂得以怎樣的距離相處能讓人備感舒服,也懂得怎樣才能綻放的淋漓盡致。
但是,白笙安并不喜歡她這種強勢的美,相反的,他欣賞的是那種韻味十足的美人,并不是一眼所見就能讓人荷爾蒙激增的,但是越看越覺得舒服,細水長流的美一點點的暈染開來,讓人打心眼里熨帖。
“兩家人也好久沒見了吧?我媽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總是念叨你,說是小輩都走了,只留了老頭老太太在家里。”尚緒之神色自然的敘著舊,仿佛他們真的是久別重逢的情侶那般溫馨和暖。
白笙安雖不討厭,卻也懶得應付,接過她手里的行李箱:“不早了,你舟車勞頓,回去早點休息吧。”
見他頭也不回的往前走,挺拔修長的背影透著一絲冷硬,尚緒之適時的閉了嘴,抬起纖長的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額角,自嘲的想著,在他面前,她總是無計可施,她懂得迎合任何人,卻總是無法讓他親近她半分。
上了車,白笙安一言不發的開車,面色有些不悅,嘴角抿成一條直線,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線條冷硬,加上他眼底的冷漠,不自覺便透出拒人千里之外的疏離,尚緒之看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卻筋骨錚錚,骨頭里都透著勃發的力道。
這樣完美的男人是所有女人趨之若鶩的對象,但他身邊卻從來不見一個女人,一來是大部分人自慚形穢覺得配不上他,自覺遠離,二來是他這冷冰冰的性子,讓人哪怕是捧著滾燙的心靠近他,也能被澆個透心涼,久而久之,他也就成了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神袛一般的人物。
尚緒之不屬于任何一種情況,她足夠優秀,優秀到哪怕和他并肩而立也絕不會有半點不自在,她自信他身邊再沒有比自己更優秀的女人,所有女人艷羨的資本她都有,可白笙安卻始終無動于衷,那眼底的冷漠和隱忍從沒有半分褪去。
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約是游魚愛上飛鳥,差的不僅僅是天空到海面的那一點距離,他們從骨子里,都是截然不同的。
車子上了高架,兩側銀白色的燈光飛快的從窗前一掠而過,飄渺美好的像是置身銀河,她忍不住感慨一聲:“無論走到哪里,還是故鄉的風景最美。”
身邊的人專心致志地開車,對她的感慨置若罔聞,她雖有不平,但心里清楚的很,他向來是這樣的性子,對她的態度止步于禮貌和客氣,她若奢求半點熱度,那么,他連這點客氣都不吝贈予了。
白笙安依舊沉默,表情微動,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掃過來,尚緒之苦笑,把窗戶搖下一條窄縫,空曠的夜風急不可待的呼嘯而過,吹的車廂里透著沙沙的風聲。
白笙安終于開口,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冷:“關上吧。”
“你覺得冷?”尚緒之明知故問,因為她受不了這樣的靜默,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漸漸開始疏遠她,無論她怎么努力,他卻漸行漸遠,連往常的交情都棄置不顧,每次的見面,都是礙于長輩的面子,似乎,她只是他應付長輩的附屬物。
她說的多了,怕惹他生厭,說的少了,又怕離他越發遙遠,戰戰兢兢,畏首畏尾,活的極其的狼狽。
“這里的夜風不是很涼,清清爽爽的,我住的那地方,要是開車上了路,即便不開窗,耳邊都是呼嘯的風聲,聽得都冷的很。”
白笙安耐心的聽她說完,打了方向盤變了車道,靜默了幾秒,又道:“關上窗戶吧。”
尚緒之低笑,一言不發的搖上車窗,再不說話了。
車行了半道,尚緒之微微側了身,看著身側的人,心中突然像個小女生般生出了無限的感慨,這大概就是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吧,她是離他最近的人,別人艷羨她這樣的幸運,卻不知道她心中的苦楚,她倒是情愿她也像其他女人一樣,遠遠的觀望著他,給自己留點美好而夢幻的念想,而不是現在這樣讓人如鯁在喉的處境,進而不得,退,又舍不得。
白笙安把她送到了酒店門口,沒有門童值夜,他也不管不顧,取了她的行李箱下來,鎖了車往里走,尚緒之緊了緊衣襟:“會不會被貼罰單?”
“這個點?”白笙安低笑一聲,帶著不置可否。
尚緒之莫名的很高興,他總算是笑了,喜歡一個人,就是這么的小心翼翼,他的一言一行,都被放大到極致,作為自我安慰的籌碼,雖然他是無意識的,但她還是覺得,這樣,就足夠好了。
進了酒店,值班的前臺接待睡眼惺忪的打招呼,看到白笙安的面容時,幾乎條件反射的紅了臉,下意識得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聲音清甜的問:“兩位要標間還是大床房?”
尚緒之趴在柜臺上,笑瞇瞇的看著白笙安,他輕輕叩了叩木制的臺面:“身份證給我。”
她依舊盯著他瞧,手上動作不停,把身份證遞給他,白笙安食指和中指點著身份證的正面,輕輕推過去:“大床房就行,不要臨街的。”
“先生,開一晚是嗎?”前臺接待面頰紅撲撲的,帶了絲嬌羞。
“嗯,就一晚。”
替她開好了房,白笙安就走了,尚緒之放下行李箱,只來得及沖他的背影匆匆的說了句“路上小心”,直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她才自嘲的低笑一聲,轉身回了房間。
收拾好東西,她下去又續了一晚,那招待認出她來,有些詫異的問:“確定要續一晚嗎?”
“嗯,確定。”
她舟車勞頓,又折騰到大半夜,加上很多行李還沒有托運回來,明天中午之前根本規整不出來,她享受白笙安的照顧,同樣,也要忍受他的敷衍。
她洗漱好,昏昏沉沉的入睡,腦海里驀地想到,果然是問世間情為何物,直道一物降一物,白笙安是她的克星,是她尚緒之唯一的軟肋。
案子因為有白笙安的點撥,終于有了調查的新方向,而蘇瑤也因為陸霖被釋放心情大好,終于想起來該去恩人那里報恩了。
安生律師事務所她認識,所以也沒必要問工作地址,徑直打車到了那奢華大氣的小樓底下,一進大廳,她就樂了,呦呵,說一句話大喘氣的小姑娘,我們可又見面了!
這次她明智了許多,問的特別細致:“白律師在幾樓呢?上班了嗎?是在辦公室里嗎?”
小姑娘一如既往的樂呵呵的:“在六樓!”
“……”我也知道在六樓啊!蘇瑤無言以對,深刻覺得這姑娘和小賣鋪里放的招財貓是一樣的道理,做做樣子,撐撐門面,沒什么大用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