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露和韓重在不同的審訊室審問,白笙安看著監(jiān)視器,問一旁站著的孟凱文:“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他倆是剛知道王迪的死訊的,王露表現(xiàn)的挺平靜的,不悲不喜,好像是在說外人一樣,這一點她自己后面倒是也說了,說她和王迪并不親近,甚至而言,她并不喜歡這個哥哥,所以也沒什么悲傷的情緒。倒是這個韓重的情緒有些異常,自從進來之后就表現(xiàn)的惶恐不安,雖然他極力掩飾,盡量想讓自己表現(xiàn)的自然一點,但他的神情還有一些不自然的小動作就能泄露他心底的緊張。他和王露是一周之前結(jié)婚的,兩人認(rèn)識的時間不太長,據(jù)他所說,他和王露認(rèn)識還是因為王迪,他說是在他公司認(rèn)識的,但是我問過他公司的人,沒人認(rèn)識王迪,我問他到底是在哪認(rèn)識的,他又含糊其辭,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覺得這人有問題。”
白笙安皺了皺眉,似乎是有所困惑,可是并沒有發(fā)問,而是繼續(xù)問道:“那案發(fā)當(dāng)晚他們在哪?有沒有不在場證明?”
“這個的話,兩人的反應(yīng)不太一致,韓重說和王露在一起,神態(tài)沒什么異常,但是王露在被問及這個問題的時候明顯變得很緊張,眼神閃躲,支支吾吾不回答,一再追問下,才說和韓重在一起。”孟凱文把情況說給白笙安聽,希望他能替自己答疑解惑,這兩人雖然口供一致,讓人覺得還有點可信度,可神情又做不到坦坦蕩蕩,他問來問去也沒有問出個所以然來,換了人進去,直到現(xiàn)在還是一籌莫展。
這兩人心有靈犀的在這兒和他們周旋,話語間也沒什么明顯的破綻,這是民主開放的年代,又不能嚴(yán)刑逼供,除了來來回回的套話外,沒有別的辦法。
孟凱文用極其無助且無奈的眼神看著白笙安,白笙安受不了被一個男人這么惡心的看著,揉了揉眉心,沖他擺擺手:“你在外頭等著,我進去看看。”
白笙安進了韓重的審訊室,不知道是不是周旋的時間長了,韓重起初的惶恐已經(jīng)一點不剩,回答的時候神態(tài)自然,語言流暢,果真是不漏一絲破綻,白笙安笑笑,沖一旁的輔警努了努下巴:“給韓先生倒點水。”
倒了水,韓重禮貌的道謝,仔細的把杯子挪在自己面前,白笙安雙手環(huán)胸,好整以暇的看著他,過了一會兒,又囑咐那輔警:“再給韓先生倒點水,太少。”
輔警依言再次倒了水,韓重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很仔細的再次把杯子挪在自己跟前,看到這兒,白笙安終于笑了,沖那問話的警察道:“好了,你先出去吧。”
問了一半的話被卡住,那警察只能乖乖的出去,白笙安走到韓重面前,看了一眼那穩(wěn)穩(wěn)放在原先那片水漬上的水杯,一手撐著桌沿微微附身,另一只手輕輕敲了敲桌子,嘴角掛了絲志在必得的淺笑,故作輕松的問他:“你有強迫癥?”
話音剛落,就見韓重神色一僵,略顯慌張的解釋:“這個水杯是我無意識放的,可能是正好放在原先的位置上了。”
白笙安勾唇一笑,直起身子,再開口時,話雖說的漫不經(jīng)心,可是內(nèi)含的情緒卻是極其的冷硬:“你怎么知道我說的是杯子?”
這下韓重是徹底的慌了,卻是百口莫辯,他嘴唇張張合合半天,愣是半句話都說不上來,他輸就輸在低估了白笙安,把他和其他警察想的一樣了,掉以輕心的下場就是跳進了自己挖的坑里。
見他神色已經(jīng)松懈,白笙安才悠然落座,他早厭煩了那些套話的小把戲,來來回回惹人厭煩,除了白白浪費時間外,壓根戳不到韓重的痛處,他在外頭觀察了很久,觀察韓重在放松警惕的時候下意識做的一些小動作,發(fā)現(xiàn)他總會不自覺的整理袖口,人在緊張或者不自然的情況下會無意識的用一些小動作來緩解不適的心理,通常,這些行為都是隨意的,本人并不會特意關(guān)注。
但是韓重的這些動作卻不單單是為了緩解不適的情緒,而是一種病態(tài)的強迫行為,他在整理袖口的時候會專注,很認(rèn)真,甚至忽略警察提出的問題,并且神情焦慮,似乎是把它當(dāng)成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wù),這是強迫癥患者很典型的臨床癥狀,白笙安心里有了數(shù),又借倒水來試探他,待發(fā)現(xiàn)他兩次都很認(rèn)真的把水杯放在最初的那圈水漬上時,這才終于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韓重知道瞞不過白笙安,負隅頑抗也是枉然,最后只能乖乖承認(rèn),見他表現(xiàn)不錯,白笙安繼續(xù)追問:“你和王迪是怎么認(rèn)識的?”
“就是在我公司偶然認(rèn)識的,他無意中提起了他的妹妹,一來二去我就對他妹妹挺感興趣,之后他介紹我們倆認(rèn)識,我和王露一見鐘情,所以交往了幾個月就結(jié)婚了,就是這樣的情況。”
白笙安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轉(zhuǎn)移了話題:“你平時都進行什么治療?”
韓重愣了一下,這才反應(yīng)過來白笙安問的是他強迫癥的事情,說到這個,他下意識的變得謹(jǐn)慎,回答起來也越發(fā)的小心翼翼,“也沒什么特別的治療,就是有吃一些藥。”
“什么藥?”白笙安追問。
“多慮平,就是治抑郁的,其實強迫癥也沒什么特效藥,醫(yī)生說吃這個可以適當(dāng)?shù)臏p輕點癥狀。”韓重回答的滴水不漏,亦真亦假,尤其是對于不了解強迫癥或者藥理的人來說,這就是最完美的答案。
白笙安依舊沒什么特殊的反應(yīng),只是眼神輕輕的從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腕和脖子一掃而過,末了,繼續(xù)轉(zhuǎn)移話題:“嗯,聽說過。那你平時都有什么愛好,會去參加什么俱樂部嗎?”
他問的話題既沒有針對性,又不尖銳,漫無邊際,沒有條理,不像是審訊,反而像是閑談,這種問法更高明,因為防不勝防,韓重咬咬牙,心知自己已經(jīng)由主動完全變成了被動,現(xiàn)在是徹底的被白笙安牽著鼻子走了。
“沒什么愛好,我不太喜歡集體活動,平時就在家里看看書,上上網(wǎng)。”說多錯多,韓重盡量避開關(guān)鍵點,回答的模棱兩可,只是白笙安依舊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從不在一個話題上停留太久,也不會針對他的回答做任何評價,這讓他極其的被動,白笙安的態(tài)度捉摸不定,那他就沒有辦法采取對策。
“喜歡紋身嗎?”白笙安換了個姿勢,整個人躺進椅子里,一只手撐著額角,一只手輕叩扶手,他神態(tài)輕松,姿勢閑散,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韓重狠狠地咬著后槽牙,不知道這人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不敢輕舉妄動,依舊選擇保守回答:“不喜歡,我都這個年紀(jì)了,又不是小孩子,對那個東西不感興趣。”
“這些都是實話?”白笙安終于對他的話有了一點反饋,韓重心想,怕是真正的審訊現(xiàn)在才要開始了,他正襟危坐,認(rèn)真的點了點頭:“都是實話。”也都是一些沒用的廢話,我還不信你能從這些話里套出什么有用的東西來。
問到這,白笙安才終于露出一絲勝券在握的笑容,他揉了揉后頸,輕輕用食指點了點桌面,眼睛半闔,看著韓重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和王迪是在心理診療室認(rèn)識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家診療室應(yīng)該叫天健心理診療室,你前面說的那些廢話我不想重復(fù),我就問你一句,案發(fā)當(dāng)晚,你到底在哪?”
說最后一句的時候,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加之他眼底的陰翳森然,讓人忍不住毛骨悚然,韓重的心理防線本就瀕臨奔潰,現(xiàn)在被白笙安的氣場一壓,終于徹底瓦解,他甚至沒有再做任何辯解,只是面色慘白,結(jié)結(jié)巴巴的回答:“我確實是和……王露在一起的,我沒有說謊。”
“你沒有去過案發(fā)現(xiàn)場?”白笙安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他,那氣勢更加迫人,韓重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臉上的血色越發(fā)褪的干凈,“我要求暫停審訊。”
因為沒有直接證據(jù),所以嫌疑人有權(quán)利選擇暫停審訊,但僅限于嫌疑人身體或精神狀態(tài)不佳的情況下,白笙安看他這個樣子也再審不出什么來,逼得急了狗還跳墻呢,因此沖監(jiān)控攝像頭揮了揮手,示意暫停審訊。
出了審訊室,孟凱文就迫不及待的追上去,一臉好奇的問道:“哥,哥,你是怎么看出來韓重說謊的,我們在外頭聽著這人的回答可是滴水不漏,一點破綻都沒有。”
“好好聽著,我一次性說完,說完之后半句話都不要再問。”白笙安最煩的就是給其他人解釋自己的破案過程,他思緒敏捷,所以一些簡單的細節(jié)就一帶而過了,因此跳躍性比較強,偏偏底下的人死活跟不上他的節(jié)奏,每次說一個事情,跟老牛反芻一樣反反復(fù)復(fù)的解釋,講的他煩不勝煩。
“好好好,我保證不問,你說。”孟凱文偷偷把兜里的錄音筆打開,他腦子跟不上,總得采取點措施才行。
“首先,他是強迫癥這一點我就不說了,看他的小動作就能知道。那么,關(guān)于強迫癥的治療主要是藥物和心理治療,藥物治療的話如他所說沒有特效藥,多慮平確實可以服用,他裝得很好,但是百密一疏,因為他沒有喝過多慮平,所以并不知道多慮平的副作用很大,其他的反應(yīng)因人而異,但是有一項,是人人都會有的,那就是身上會起紅疹,多多少少肯定會起,但是他皮膚干凈光潔,完全沒有起疹子的跡象,所以這一點,是他捏造的。還有一點,就是他右手大拇指上有一個類似于橫著寫的數(shù)字8,其實這是正無窮的意思,是指雖然強迫意識和強迫行為帶來的是無窮盡的折磨,但我們還是要積極抵抗,這個特殊的紋身只有天健心理治療室會紋,雖然是一種噱頭,卻正好幫了我們的忙,他說他不喜歡紋身,那么很顯然,是在這個治療室紋的,不存在任何巧合的因素,況且王迪的手上也有,那么,既然韓重公司的人都不認(rèn)識王迪,也就是說他倆是在心理治療室認(rèn)識的。這是目前了解的情況,他既然為此撒謊,肯定說明這些信息和這個案子脫不了干系,至于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案發(fā)的時候他究竟在哪里,干了些什么,只能稍后再問了。”
白笙安言簡意賅的解釋完,轉(zhuǎn)身就要走,孟凱文趕緊追上去,又問了句:“那現(xiàn)在人怎么辦?要放了嗎?”
“兩個人都放了,但要派人監(jiān)視著,尤其是韓重,千萬不能讓他跑了。”白笙安留下這句話之后就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孟凱文不敢繼續(xù)追問,只能按照他的指示執(zhí)行。
白笙安出了審訊室,轉(zhuǎn)過樓梯口之后就看見休息區(qū)坐著的蘇瑤,她坐的端端正正的,不像在他的辦公室一樣那么隨性,大約是之前被關(guān)押的時候留下了心理陰影,導(dǎo)致她現(xiàn)在來了這里還是下意識的變得格外的乖巧。
聽到了樓上的動靜,蘇瑤一抬頭就看見了白律師,高興的沖他揮了揮手,那笑容依舊明媚陽光,讓人看了心情舒暢,白笙安剛才的煩悶一掃而空,難得語氣輕松的和她打招呼:“等了挺長時間吧?上面的事比較多,耽擱了挺久。”
“哪有哪有,這是你的工作,不能叫耽擱。你現(xiàn)在沒事了是嗎?那我們是回律所嗎?”蘇瑤等的百無聊賴,迫不及待的想走。
“這里暫時沒事,韓重現(xiàn)在情緒不是很穩(wěn)定,申請了暫停審訊,估計也問不出什么,我準(zhǔn)備明天繼續(xù)審問。”
蘇瑤是外行人,所以并不能像孟凱文那樣很透徹的理解白笙安的傳奇之處,因此對于他審問的過程也不怎么好奇,只是乖乖的點了點頭:“嗯好,那我們先回去吧,你律所里應(yīng)該還有事吧?”
“不用回律所,這附近有個咖啡廳,柳瑞文一會兒過來,就在外頭談就可以。”白笙安邊說邊往外走,走了幾步才發(fā)現(xiàn)蘇瑤沒跟上來,一回頭,就見她正蹲在地上系鞋帶,整個身子都弓起來,雙手交叉的時候,胸口的衣襟微微塌陷,不可避免的露出胸前白膩的肌膚,那抹刺眼的白一直往里延伸,之后隱入那蜿蜒的弧度里。
白笙安莫名覺得煩躁,幾步走過去,毫不猶豫的抬腳踹了踹她的鞋跟,蘇瑤被踹的踉蹌了一下,正欲開口,一抬頭,就看見白律師沉著一張臉,她麻利的系好鞋帶,趕緊起身,干笑兩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跟著這個人工作真是得隨時提高警惕,系個鞋帶還得看人家臉色。
兩人一前一后的出去,蘇瑤很識趣的落后一點點,生怕走的快了,白律師又有意見,哪知走了沒幾步,這人又不滿意了,“走快點,你老落在后面干什么。”
“……”是是是,你是老大,你說什么都對。
兩人終于到了咖啡廳的時候,柳瑞文已經(jīng)到了,他今天穿的很隨意,藏青色的風(fēng)衣,銀灰色的襯衫,下身一條卡其色的長褲,看著格外的清新陽光,少了幾分刻板嚴(yán)肅,搭配上他得體的笑容,給人的感覺格外舒服。
不像白律師,在蘇瑤印象中他的穿著打扮永遠是死氣沉沉的,壓抑沉悶的清一色的墨黑,加之他本身就是清冷淡漠,拒人千里的模樣,臉上要么是陰沉嚴(yán)肅,要么是面無表情,這樣下來,在他身邊不覺得難受才怪了。
兩人落座,柳瑞文很親切的同她打招呼,“蘇小姐,你也過來了?和白律師去了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