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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高興認識你。”羅薇薇從后視鏡里看了看從頭到尾一臉冷漠的英俊男人,欲言又止,蘇瑤了然,斟酌的開口:“這位是我領導,大家都叫他白先生。”
這樣的介紹已經夠中規中矩了,但蘇瑤還是被白笙安狠狠的剜了一眼。
車子駛上大路,路況卻沒有變好,無非是由人堵人變成了車堵車,等車過程中,羅薇薇不停的看腕上的表,眼神里流露出了急切的神色,蘇瑤眨巴眨巴眼睛,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羅總,你是不是有重要的事,要不我們自己走吧?”
“哦,沒事。”羅薇薇扯了扯嘴角,神色有點不太自然:“我也沒什么要緊的事,主要是你的傷比較著急,得盡快處理!”
羅薇薇雖然這么說,可是蘇瑤看她的表情并不是無所謂的樣子,大約還是在顧及她,心中越發覺得不安,她和羅薇薇素昧平生,無端的欠人家人情,她也著實不好意思。
思及此,她鄭重的解釋道:“羅總,我沒關系的,你已經幫我們很多了,我的傷其實不要緊,只要不活動,也不會嚴重到什么地步。”
羅薇薇斬釘截鐵的拒絕道:“這怎么可以,我既然答應了你們,就得善始善終,半道撂挑子還不如一開始就不幫呢!再說了,現在還不到三點半,反正也不著急。”
蘇瑤心想,羅薇薇說的也在理,半路下車人家也沒面子,于是,她看著水泄不通的車流,偷偷的嘆了口氣,什么也沒說。
而一旁白笙安的眼神卻漸漸銳利起來,他瞇著眼睛把視線移向駕駛座上的羅薇薇,她兀自低著頭看時間,全然沒注意到白笙安的視線,等她不經意的抬頭時,卻被他眼底洞悉一切的深邃結結實實的嚇了一跳,沒來得及偽裝的心虛就這樣暴露在他凌厲的眼神里。
她以為他會問什么,起碼讓她有個防守補救的方向,他卻什么都沒說,悠悠的轉移視線,剛才深邃逼人的眼底只剩下霧蒙蒙一片,什么都沒留下。
車子又堵了近半個小時,總算在交警的指揮下有了可以蠕動的余地,蘇瑤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歪著一只腳感嘆:“哎呦喂,總算是開始動了,再等下去我的傷都好了!”
車子里氣氛很凝重,羅薇薇表情緊張糾結,執著于等待的時間,白笙安冷著一張臉,渾身散發著人畜勿近的氣場,蘇瑤夾在中間很是尷尬,本想說個笑話緩解一下,沒想到卻把氣氛弄的更尷尬了。
即便如此,她還是在這種身心受壓迫的條件下順利的到達了醫院。
臨下車,她瘸著一條腿連聲向羅薇薇道謝,羅薇薇溫和的笑著說:“沒什么,舉手之勞而已,認識蘇小姐也是一種難得的緣分,今天蘇小姐沒有看到花展,有機會的話我請蘇小姐去我的私人花園玩一玩,絕對讓你大飽眼福!”
“如果真的能去那就太好了,今天真是謝謝你!耽誤你這么長時間真是過意不去。”蘇瑤滿臉歉意的看著羅薇薇,揮手道別的時候還是滿臉的笑意。
而一旁一直保持冷漠的白笙安在看到羅薇薇不漏痕跡的松了一口氣時,低聲的嗤笑出聲,抬手敲了敲蘇瑤的腦門,云淡風輕的說了一句:“該浪費的時間就浪費,不該浪費的就不要浪費,走吧,再拖下去,你真的要瘸了!”
蘇瑤還以為他說的是路上堵車的時間,憨憨的笑了笑,沒敢爭辯,而在車里坐著的羅薇薇卻在聽到這句話后臉色微變,神色變的很不自然,快速的搖起車窗,趕緊發車離開了。
在急診掛了號,值班大夫半蹲著身子把蘇瑤的襪子卷起來,單手握著她的腳脖子捏了捏,聽到她的慘叫聲后見怪不怪的說:“沒什么大問題,軟組織挫傷,沒動了筋骨,涂點藥就行,別緊張。”
蘇瑤扁扁嘴,覺得自己剛才慘叫那聲真是顏面盡失,因此,醫生說什么她也不敢吱聲,乖乖的點頭,那醫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白笙安,一副了然于心的八卦表情道:“平時挺慣著的吧?這點小傷也火急火燎的趕來醫院。姑娘,你男朋友真負責任!”
【第二章】
男朋友三個字像是巨石一樣撲通砸進蘇瑤的心里,瞬間攪的她心潮翻涌,她滿臉通紅的擺擺手:“大夫,那個……我們倆不是……”不是情侶,再說,哪有這么貌合神離,一臉冷漠的情侶!
只是,她關鍵詞還沒說出來,白笙安就很自然的截了她的話:“不是負責任,是推卸責任,萬一出了什么事,我怕她拖累我。”
蘇瑤干著急,白律師聽話怎么總喜歡掐頭去尾,現在的問題哪是什么責任不責任,而是一個陌生人強行把他倆配對了,事關他的名節問題,他怎么一點也不著急!
“呦呦呦,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這樣,不像我們當年,對誰好就掛在嘴邊,也不懂得含蓄委婉。”那大夫一臉我看好你們哦的表情傲嬌的離開了,蘇瑤有些尷尬,覺得這個話題還是應該和諧的終結。
“那大夫真是的,亂點鴛鴦譜,我們倆怎么可能是情侶。”
“是啊,我們倆怎么可能是情侶。”白笙安似笑非笑的重復她的話,把“可能”二字狠狠的在后槽牙上咬了咬,琢磨出了一股被侮辱了的鄙視后拋給她,帶了濃厚的歧視意味。
他在前頭大步流星的走,蘇瑤瘸著腿在他后頭跟著,心中偷偷的嘀咕,她有那么差嗎?人家不過是一句玩笑話而已,他倒是上綱上線,感覺被她占了便宜似的,真是讓人討厭啊!
出了醫院,白笙安打車去停車場取了車,破天荒的親自送蘇瑤回家,并且破天荒的囑咐她明天好好休息,不要滿地亂竄,蘇瑤感動異常,笑容甜美的看著他,心中暖洋洋的,連聲音都變得輕快了不少:“謝謝,我一定謹遵教誨!”
“覺得我特別好,感動了?”白笙安勾起嘴角,眼底帶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嗯!”蘇瑤真摯的點了點頭。
“嗯,好。”白笙安摸摸她的腦袋,一本正經的說:“如果你因為不聽我的話導致傷情變重,甚至傷殘,到時候就不能怪我了,哪怕是上了法庭,你也不占理。”
“……”蘇瑤氣的牙癢癢,我就是瘸了也不敢告你,你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
“好了,回去吧,我有事,要先走了!”白笙安揮了揮手,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
“拜拜,祝你一路順風!”蘇瑤說的咬牙切齒,滿帶怨氣。
因為難得有了冠冕堂皇的休息理由,蘇瑤狠狠的睡了個懶覺起來,還來不及享受假期,白笙安的電話就打來了,她苦著臉接起,但是聽了他的話后,臉卻漸漸變得慘白。
羅薇薇的幫傭死了。
尸體是在工人運送栽花的特殊土壤里發現的,死者叫李湘平,是羅薇薇家里一個普通的傭人,法醫初步推斷死亡時間是昨天下午的三點到四點之間,而這個時間段,羅薇薇正好和他們在一起,所以,警察請求她協助羅薇薇做不在場證明。
蘇瑤自然是樂意去的,可心里的驚詫卻是久久不能平息,她原本以為自己和羅薇薇只是萍水相逢,經年之后恐怕都再難相見,卻不曾想,僅僅過了一天,兩人卻因為一起命案再次牽連在了一起。
羅薇薇說這是難得的緣分,仔細想想,還真是難得!
她一瘸一拐的出門,在路口等了不到十分鐘,白笙安就來了,她盡量快的挪上了車,白笙安二話不說,發動車子利落的離開。
車子上路后,白笙安才開口道:“這次的事情肯定不簡單,你不要主觀臆斷評判什么,他們問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不清楚的,不確定的,統統說不知道,不要把自己卷進不相干的紛亂里。”
他語氣低沉,神色嚴肅,眼底透著不容置喙的堅定,蘇瑤看他這樣的神情,知道作證這個事情遠沒有自己想的那么簡單,乖乖的應下,沒敢多問。
雖然她看不出什么破綻或者什么蛛絲馬跡,但就她的直覺而言,這一連串的事情未免太過巧合,她受傷后恰好就碰到了羅薇薇,而這段時間里又恰好發生了命案,時間段卡的剛剛好,很難不讓人懷疑其中沒摻雜什么人為因素。
她把自己心里的疑惑告訴了白笙安,白笙安估計是看在她也算被牽連的一份子,難得的沒有不耐煩,而是把昨天遇到羅薇薇之后的蹊蹺之處仔細的告訴了她。
“首先,是路線問題,昨天我們打車回來的時候,明明有一條岔道可以走,但昨天羅薇薇卻偏偏選擇了一條容易堵車的主干道,她自然不會蠢到不認識路,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要借此拖延時間。再來,是她在車上的表現,她一直在關注時間,卻不是因為有重要的事情,如果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解決,她肯定不會閑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執著的要幫我們的忙,至于她說擔心你的傷勢,那更是托詞,她很清楚,你的傷勢一時半會兒根本不會加重。還有,她關注時間,卻在等候的時間段里沒有表現出一絲的焦慮和煩躁,反而有刻意拖延的意思,后來,她不經意的說了一句話,你還記得嗎?”
蘇瑤搖搖頭,她還真沒有這種察言觀色的本事。
“她說了一句,反正也不著急,這句話是她在看了手上的腕表之后不經意說的。當時車上有傷員,怎么可能不著急,這與她之前的話完全矛盾,其實,她想表達的是,現在的拖延對她做某件事來說并不著急,還在她把控范圍里。結合這些蹊蹺之處,再加上她今天點名讓你作證,很難不讓人生疑。”
蘇瑤一臉的似懂非懂,雖然這些細節她著實沒有注意到,但是聽到白律師這么邏輯縝密的分析,她還是覺得既敬佩又神奇,難怪他對羅薇薇沒什么好臉色,大約從一開始就察覺出她的動機不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