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接通后,蘇予的聲音失去往日的干練,帶著明顯的疲憊和歉意說道:“黎老師,很抱歉周末打擾,但有個突發狀況,我想我應該告訴您……”
黎冉微微皺眉,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的聲音不自覺帶上微顫:“你說。”
蘇予在電話那邊深深嘆了口氣:“合同短時間內恐怕簽不成了。”
黎冉的心臟驟然漏了一拍,雖然已經猜到,但還是平靜地向蘇予問清事情的原委。
蘇予并不能指控什么,只能苦澀地說出她們現在所面對的情況:“行業內正常調整,平臺排期突變,資方風險管控升級……等等這些因素都在阻礙項目的推進,我們的團隊仍在爭取,也已向大老板反應此事,但他人在國外,這個項目對他來說實在無足輕重,我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能夠保住。”
黎冉的大腦中幾乎是一瞬間就浮現出幕后推手的名字,“是靳言?”
但,執簡不是被靳言定義成一個不足為奇的小公司嗎?怎么又出現了大老板?
蘇予沉默半晌,終是開口:“很抱歉黎老師。”
她雖沒有明說,卻更像是另一種程度的確認。
良久后,黎冉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知道了,還是謝謝你告知這個消息。”
“那黎老師,我先不打擾了。”
掛斷電話,黎冉深深吐出一口氣,把手機放在一旁,環起雙臂,失焦地望向遠方。
蘇予說她們還在爭取,那就說明這個項目還沒被斃掉,也就代表著還有希望,雖然現在的她不知道從何下手,但她不想坐以待斃。
只是還沒找到頭緒,黎冉的手機又響起來,打斷她的思緒,垂頭看一眼,是母親的打來的電話。
“喂,媽。”
“感冒了?聲音怎么這么沉?”母親輕緩蒼老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黎冉睜了睜眼,揉著眉心走到沙發上坐下,“沒有,找我有事嗎?”
“哦,我就是想問問你們,中秋有沒有空跟回來一趟,你爸這段時間總說腿不舒服。”
聞言,黎冉再次擰起眉:“嚴重嗎,去看過醫生沒有?”
仲堇榮“誒呀”一聲,“沒看,你爸有多犟你又不是不知道。”
默了默,黎冉說:“行,我找時間回去一趟。”
“就中秋回來吧,還能多待兩天,你跟靳言帶著小詞一起,你爸最近總念叨小詞。”
黎冉深吸口氣:“小詞去美國讀高中了,沒跟你們說。隔著十三個小時的時差,你們可以晚上或者早上的時候跟她視頻。”
她現在手頭還一堆事,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只能找個折中的辦法:“先讓家里阿姨帶你們去醫院,別拖得更嚴重了。”
忽然,手機里換了聲音:“小詞剛十來歲,你們怎么能把她送去美國呢?她一個人,人生地不熟的,美國又那么亂!哪有你們這么做父母的,哼!”
“爸,小詞是去上學,又不是去混社會,她的安全問題你大可以放心。”
靳言在美國給小詞一個人安排了一整支保鏢團隊,都受過專業的訓練,甚至還有特種兵,各個武力值max,這一點上,她確實不怎么擔心。
舍不得又有什么辦法呢?
當初她同意送靳傾詞出國,一是想讓她遠離靳言的生活環境,可以自由呼吸,二是為了擺脫國內高考單一的評價體系,為她提供一個個性化的發展空間,讓她接觸更前沿的科技、文化、教育資源……
“好了爸,中秋我會回去看你們,但你腿不舒服也得去看醫生,別怕麻煩,一直拖拖拖,拖出問題來得不償失。”黎冉舒了一口氣,“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你要有事就先忙吧。”母親小聲道。
“好,阿姨我一會兒聯系,先掛了。”
再次掛掉電話后,黎冉訂了一張回濱城的機票,又囑咐阿姨明天先帶父親去醫院。
家里事情辦妥,黎冉用手機輕拍著掌心,過了會兒,她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
華燈初上,居聯大廈頂層的辦公室,靳言西裝革履地直身站在落地窗前,眺望遠處的夜景。
江萊站在他斜后方大約2米的位置,手里拿著ipad匯報工作,聲音比以往輕了兩分:“靳總,德國分公司發來了緊急請示,關于第三季度的市場預算。”
說完江萊抬起頭,看看老板什么反應,無奈他一言不發,只靜靜地站在那里,手里摩挲著一枚黑金打火機,背影顯得寂寞又煩躁。
從他跟著靳言做事開始,就沒見老板抽煙,誰成想今天早上被叫來公司后,煙灰缸里盛滿了的煙頭。辦公室的空氣雖然被設備循環過,但依舊殘留著淡淡的尼古丁味道。
江萊繼續說:“七八月的數據顯示,季度虧損預期比原計劃擴大了30%,david發這封郵件的目的是請求公司批準他動用應急資金,以確保九月的銷售不受影響。”
沉默良久,靳言突然嗤笑一聲,“虧損擴大?動用應急資金??”
話落,他轉過身,抬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向江萊,語速低緩,帶著刺骨的寒意,“他自己沒有長遠的目光,跑來跟我要錢?”
“你告訴david,能干干,不能干有的是人干,錢一分不會多批,讓他用剩下的預算把窟窿給我堵上,q3的實際數據不能比預測的難看,否則直接滾蛋。他那個職位多少人想做,別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放在以前,江萊肯定不會多想,但繼昨晚太太跟老板提離婚后,他總覺得老板話里有話,甚至根本就是意有所指。
他捏了把冷汗,點點頭:“明白,我馬上傳達。”
靳言默了默,問起他真正關心的事:“執簡那邊呢?”
“執簡的紀錄片項目已經被叫停,跟幾大視頻平臺也打好了招呼,但兩家資方都是這兩年剛做起來的新公司,他們需要這樣的機會在業界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所以他們的管控只是暫時的……”
那么多文化項目,怎么就非得盯著一部古籍紀錄片。
靳言聲音低沉,“聯系他們老板,下周找個時間見一面。”
江萊明白,靳言是想把暫時變成永久。
他應:“好的,靳總。”
話音剛落,江萊的手機就響了。
他垂眸看眼來電聯系人,旋即說道:“靳總,是太太。”
靳言眸光亮了亮,朝江萊伸手。
江萊把手機遞出去,靳言滑動接聽,放在耳邊。
“江助理,麻煩轉告你的老板,不要用那些下三濫的手段波及一些無辜的人,這樣只會讓我對他更加厭惡!”
“無辜?”靳言冷呵一聲,“冉冉,你在說誰無辜?是不聽勸告執意跟我對著干的人無辜?還是不明不白被你提離婚的我無辜?”
“你無辜?你最不無辜!靳言,我沒精力跟你鬧,成年人,體面一點吧。”
“鬧?是我鬧還是你……喂?喂!?”
靳言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看屏幕,已經返回了桌面。
他緊皺起眉,直接把手機用力扔在旁邊的沙發上。
霎時,偌大的辦公室里靜得能聽到他們的呼吸聲。
江萊站在原位,屏息凝神,一動不敢動。
良久后,靳言終于開口:“找人盯好,這幾天太太的一舉一動都要事無巨細向我匯報。”
江萊應聲“好”,又道:“那新找的阿姨……”
“再說,沒什么事你去忙吧。”
江萊頷首:“好的,靳總。您記得吃藥。”
隨后,他上前兩步,小心翼翼地撈起自己真正無辜的手機,轉身離開,還沒走到門邊,就聽到打火機“呲啦”一聲。
-
周一下午,快遞小哥拿著一份文件快遞袋送到居聯大廈的前臺,“靳言的快遞。”
前臺的兩位女士簽收后,竊竊私語。
“我在居聯干前臺快三年,還沒見過收件人是靳總的快遞。”
“你發現沒,靳總這兩天冷得不行,面色鐵青,每次看到他我都覺得自己能起一身雞皮疙瘩。我聽總裁辦的人說,上午開會的時候,靳總眼神鋒利得能刀人,我還聽說德國分公司團隊要大換血。”
“什么情況?”
“具體我也不知道,你這么好奇問問江助理唄。”
她瑟縮一下,“呃~我可不敢,怕工作不保。江助理真不愧是靳總的手下,行事作風太有靳總的樣子了。”
其中一個先看到江萊,“江助理,有靳總的快遞。”
江萊走過去,拿過快遞袋,看了一眼快遞面單上發件人的名字,轉身走進電梯,直奔頂樓。
叩響辦公室的門,他輕手輕腳踱步進去,“靳總,您的快遞。”
靳言把手從胃部拿開,抬眸,“誰寄的?拆開看看。”
江萊沿著易撕邊將快遞拆開,從里邊拿出來幾張a4紙,他已經知道是戚識寄的,所以在看到離婚協議和律師函的時候并沒有太驚訝。
他上前幾步,把文件放在老板的辦公桌上,“是戚律師寄來的。”
靳言視線偏移,目光落到那份文件上,最上邊的“離婚協議書”字樣,重重地刺痛他的眼睛。
他伸手捏起那幾張紙,慢條斯理地翻了翻,在一頁紙中看到函件的內容。
快速瀏覽完,他看著上邊并不屬實的文本冷嗤一聲。
——雙方在生活理念、價值取向及相處模式上產生重大分歧,矛盾日漸深化,夫妻感情已徹底破裂,且無和好可能。
誰下的判決?
——雙方自愿解除婚姻關系。
他什么時候同意離婚了?還自愿……
——女兒靳傾詞由黎冉女士直接撫養。請您依法支付撫養費至女兒獨立生活為止,具體金額可協商。保障您合理、充分的探望權,具體方式以有利于孩子成長為原則進行商議。
所以還得謝謝她?
——依法對夫妻共同財產進行清查與分割,黎冉女士主張依法應得的份額,其個人婚前財產及專用生活物品歸其個人所有。
分錢倒是一點都不含糊。
——請您或您委托的律師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七個工作日內,與本律師聯系,若您逾期不予回應,或雖經協商仍無法達成一致,黎冉女士為維護自身及女兒的合法權益,將向人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
真是反了天了。
靳言剛看完那幾張廢紙,江萊的手機又不合時宜地響起來,他接聽前臺電話,聽到那邊說:“江助理,有位叫戚識的女士要見靳總,但她沒有預約。”
江萊不敢輕易做決定,抬頭看向靳言:“靳總?”
靳言的聲音冷得如寒冬臘月的融雪:“讓她上來。”
彼時,前臺正在低聲密談。
“戚識不是離婚律師嗎,她找靳總干什么?難不成他們……”
“想啥呢,你什么時候見過不正當關系這么大張旗鼓的?”
“你想啥呢,我意思是老板跟老板娘不會要離婚吧?”
女人把食指豎起放在嘴邊,“這話可不興說,靳總跟太太可是業內公認的模范夫妻,怎么可能離婚。我們還是別亂猜了,萬一有別的事呢。”
幾分鐘后,戚識坐在靳言對面,江萊倒了兩杯咖啡放在辦公桌上,隨后退出辦公室。
戚識先發制人:“靳先生,我受黎冉女士的委托,與您協商全部離婚事宜,為了避免無謂的消耗,我希望我們能對里面的核心條款進行高效的溝通。想必律師函你已經看過,有什么異議嗎?”
靳言又拿起桌面上的文件隨意掃了一眼,扔到一旁,抬起頭對上戚識的視線,他的眼睛瞇得狹長:“戚律師不愧是北城頂尖離婚律師,效率就是高。不過我的家事,什么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來定義核心條款了?”
戚識微微一笑,不受他影響:“我今天來,就是要將你們的家事放在法律下衡量,這樣對你們都公平。”
“公平?”靳言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她,“你站在她的立場跟我談公平?”
“靳先生,協議離婚能保證你們雙方的利益最大化,作為公眾人物,訴訟對于你們來說,耗時耗力,并不體面。”
靳言雖不是律師,但面對戚識的話術,他見招拆招,一點沒落下風。
結束時,戚識站起來收拾自己的東西,“作為律師,我該說的話說完了,你的情緒和態度,我也會如實告知我的當事人。但作為看著你們走到今天的朋友,我多句嘴,靳言,你剛剛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反應,都在向我確認一件事,那就是冉冉離開你這個決定做得無比正確。”
她眼睛睜得渾圓,字字清晰:“你把冉冉當成需要爭奪的資產,把你們的女兒當成你的所有物,有把她們當成具有獨立人格、需要被尊重的人嗎?”
她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辦公室內,死一樣的沉寂。
靳言坐在原位,右手指尖捏著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旋轉,大腦中回蕩著戚識剛剛的話。
忽的,他胸腔發出“哼”的一聲。
簡直笑話。
那天晚上,黎冉接到了戚識的電話,聽她說完了靳言的種種行為。
黎冉并不驚訝,這樣才是靳言,她寬慰戚識:“沒關系,再等等,除非迫不得已,我不想走到訴訟那一步。辛苦你了。”
“你別總跟我客氣,我可是收了你一大筆律師費的。”
黎冉苦中作樂:“誰讓我們戚大律師的律師費這么高呢。”
戚識笑著應:“這段時間盡量不要跟靳言有私下接觸。好了,我不跟你說了,還有工作要忙。”
之后幾天,黎冉按部就班的工作。
父親的檢查結果阿姨也同步給了她,沒有大礙,運動要適量,不能過量。
同時她也嘗試聯系了幾個之前打過照面的文化公司項目負責人,但她們都表示這種文化類的紀錄片投資回報率很低很低,現在這個市場環境,情懷沒那么重要,賺錢才是硬道理。
回到家,黎冉坐在沙發上休息了會兒。
從棲棠名邸搬出來之后,她沒有完整地睡過一覺,半夜總是會醒來。
兩個人摟著抱著睡了18年,一朝分開是需要時間適應適應,但也不能如此繼續下去,她的身體會吃不消。
索性,她在網上下單了褪黑素。
就在這時,握在手里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屏幕上赫然顯示的名字是蘇予。
黎冉心頭一緊,立刻接聽電話:“蘇制片?”
電話那頭,蘇予的聲音充滿了抑制不住的激動:“黎老師,我們大老板從美國回來了,他希望見你一面,聊一聊紀錄片的事情,您什么時候方便呀?”
黎冉怔住了,一時間沒能消化這個消息。
“黎老師?黎老師你在聽嗎?”蘇予的聲音更加清晰有力,她雀躍道,“我們的項目有救了!”
窗外的橘子落日灑進屋內,在大理石地面上形成光影。
在聽到蘇予的好消息時,她已然有些沉寂的心確實跳動幾下,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警覺。
她突然有些好奇,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問出口:“你們大老板是?”
作者有話說:
是誰,猜一下啦
三合一,萬字更新,快夸我,之前萬字是快完結才有的
本作者剛剛染了個綠毛,又是周末,明天跟朋友找春天,心情大好!大家周末愉快!
第16章 文化 靳言頂多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