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他的印象中,這榮祥平日里嬌生慣養(yǎng)的,如今這么連踩帶嚇的,怎么著也該服軟了。誰知他話音剛落,榮祥便扭頭閉上眼睛,氣息斷斷續(xù)續(xù)的答道:“這個話……我發(fā)不了。別的……你也不要說了……士兵們隨你走……我沒辦法……可我自己……絕不下令撤退……”
顧文謙若有所思的摸摸下巴,同時抬起了腳:“你自己找罪受,可怪不得我。我現(xiàn)在就帶著人回潼關(guān)去,你呢,既然不肯走,那我就把你留給傅靖遠好了------正好人家平白無故的死了個親大哥,怎么著也得給人點交待不是?”
榮祥一手按著胸口,一手撐地搖晃著站了起來。聽完顧文謙的話,他輕輕的咳了一聲,隨即冷笑道:“你殺了我吧。”
他這句話話音未落,忽然腳下一軟,眼看著便要仆倒在地。顧文謙下意識的一把扯住他的胳膊,用力將他捺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怪不得你一心求死,以你這具被腐蝕空的軀殼,我不殺你,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吧?”
榮祥抬眼看他,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白太白了,幾乎有些泛藍。他似乎是連咬牙切齒的力氣都沒有了,聲音是一種輕飄飄的虛弱:“沒想到,最后害我的會是你。枉我費盡心機,從老頭子手中接下來的竟是你們這個爛攤子。我沒有什么好說的了,只能說是天要絕我。與其被俘,我毋寧死!”
顧文謙嘆了口氣,從腰中抽出左輪手槍,將子彈頂上膛,然后輕輕的放到桌上:“那請吧。你潼關(guān)的太太,我會擔(dān)負她一切開銷的。不會讓她受苦。”
榮祥抬手,拿起槍頂?shù)阶约旱奶栄ㄉ稀?
小孟忽然向前走了一步:“三爺你-------”
榮祥向他一點頭:“你別過來,等著給我收尸。交給別人,萬一把我拖去喂狗了呢。”說完這話他閉上眼睛,不給自己多想的時間,手指決然扣動了扳機---------
“咯噠”一聲。
再扣,還是極清脆的“咯噠”一聲。
沒有子彈?
顧文謙的聲音驟然響起來:“三爺,我說過不殺你,就絕不會殺的。不過從此我倒要對你有所改觀了,視死如歸,算你是條漢子!”
傅靖遠到達虎頭驛時,傅仰山的遺體已經(jīng)被親信收拾干凈,暫時停在了那所宅院中。
虧得天氣冷,尸體沒有任何的變質(zhì)腐爛。掀開頭上的白布,傅仰山鐵青了臉色,眼睜睜的望著上方的傅靖遠。死不瞑目。
子彈是從他的口腔射進去的,從后脖梗兒飛出來。所以乍一看,并沒有槍傷的痕跡。只是上下的門牙都被打掉了,那微張的嘴便顯得黑洞洞的。
傅靖遠有一瞬間的恍惚,他大哥平時睡覺也是愛張著嘴的,呼呼嚕嚕的吵得要命。可是現(xiàn)在,他睡的安靜了。
旁邊的副官緊跟著他,只怕他悲傷過渡,會做出些意外之舉。誰知他表現(xiàn)的異常冷靜,從頭到腳審視了他大哥的著裝之后,他拉了把椅子,坐到傅仰山身邊。然后雙手捧著頭,聲音微弱的斥退了身邊所有的人。
人常說長兄如父,他先前對此并沒有什么深切感觸。現(xiàn)在回首往事,卻是感慨良多。
他是幼年喪父。家里就憑著他大哥主事。從小到大,他們就是兩路人。
他倆是興趣不和,志趣不投。弟弟出洋留學(xué),念了很高的學(xué)位。哥哥卻始終連封書信都寫不連貫。弟弟是摩登青年,哥哥是粗俗軍爺。兩個人坐在一起,簡直就沒話講。
傅靖遠想,其實自己從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