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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沈棠說。
沈晚轉過頭看著她。月光從云層后面又出來了,照在沈棠的臉上。沈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把心底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沈棠——”
“我說我知道了。”沈棠打斷了她。她怕沈晚再說下去她又會想哭。
沈晚沒有再說話。她看著沈棠,沈棠看著窗外。
“你不用道歉。”沈棠說。“我知道你不容易。我有時候也會害怕這件事。”沈棠停了一下,斟酌了一下該怎么說。
“我都知道。”沈棠說。
她愛沈晚。沈晚在乎她。沈晚有苦衷。但宮里的規矩不會變,沈晚的身份不會變。她能做的只有接受,然后繼續愛她。繼續等。等她來,等她走,等她下次來。等她有一天不再躲。也許那一天永遠不會來。也許她等一輩子也等不到。
“沈晚。”沈棠叫她的名字。
“我在。”
“過去的事情忘記就忘記吧,但是我希望你...”
沈晚看著她。
“你只要會來就好了。多來陪陪我。”
沈晚輕輕點了點頭。
窗外的天開始泛白了,沈棠看到了那一線白,知道這個夜晚要結束了。她以為沈晚會像以前一樣,在天亮之前離開,然后消失在門外的黑暗里。但這次,沈晚沒有提出要離開。她坐在那里,和沈棠一起,看著窗外那片從深藍變成灰白的天。
“沈晚,天快亮了。”沈棠說。
“嗯。”
“你不走嗎?”
沈晚沉默了一會兒。“再待一會兒。”
沈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她沒有睡著,她只是不想看到沈晚離開的那一瞬間。
沈晚的手還握著她的手。沒有松開。
窗外,陽光從屋檐上漫過來,橘紅色的,照在桃樹上,照在青石板上。沈棠閉著眼睛,握著沈晚的手。誰也沒有說話,她們就那樣坐著,在陽光里,在那些沒有說出口的,但已經不需要再說的話里。
第23章 宮女的恐懼
某一天午睡醒來的時候,沈棠發現自己居然不在床上。她站在青石板上,身旁就是那桃樹,葉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風里晃著,搖搖欲墜。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裳整齊,鞋穿得好好的,手里攥著一條手帕。手帕是濕的,攥得太緊,汗把棉布洇透了一小塊。她站在桃樹下,不知道站了多久。
記憶停在帳頂那片晃動的光斑上。金色的,晃晃悠悠的。然后就是這里,桃樹下。中間的片段被人干凈利落地剪掉了,連個線頭都沒留。
青禾從廊道那頭走過來。她看到沈棠站在桃樹下,端著銀耳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碗沿磕在托盤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格格,您什么時候出來的?”
她在腦子里搜那段路。從床邊到門口,從門口到廊下,從廊下到院子。可這些記憶一段都沒有。她只記得她躺下午睡,然后就是這里。兩件事之間隔了一段空白。
“剛出來。”沈棠說。
青禾把銀耳羹遞過來。沈棠伸手去接,發現自己的手在抖,像那種拎了很重的東西走了很遠的路,放下來之后手控制不住地抖。可是她根本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拎過重物。她只是從床上到了院子里。幾步路,不至于。青禾顯然也看到了,但她什么也沒說。她把碗往沈棠手心里又送了一點,穩穩地托著碗底,等沈棠的手指收攏了,才慢慢松開。
沈棠喝了一口。銀耳燉得很爛,入口即化,甜度剛好。和以往的任何一天都一樣。
沈棠喝完最后一口,把碗遞回去。青禾接過碗,但沒有走。她站在那里,看著沈棠,嘴唇動了一下,又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