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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
陸清玄看著她,搖了搖頭。“沒什么。當貧道沒說。”
沈棠想追問,但陸清玄已經把目光移回了河面上。她的側臉在陽光里被照得很平靜,好像真的剛剛什么都沒說。
“你找了你師父多久了?”沈棠換了個話題。
“三年。”
沈棠沒有說話。她認識沈晚才兩年,沈晚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一刻沒見到沈晚就覺得喘不上氣。陸清玄找了三年,她一定也很難受。
“你不累嗎?”沈棠問。
“累。累也得找。她是我很重要的人。”陸清玄說。沈棠從她平到幾乎沒有起伏的聲音底下,聽到了一聲淺淺的嘆息。
“你師父是個什么樣的人?”
陸清玄想了想。“脾氣不好。罵起人來不留面子。但從來不會真的不管我。我生病的時候,她會整夜不睡,守在我床邊。我闖禍的時候,她會替我兜著,兜不住了就帶著我跑。她教我的東西,有些我到現在還沒學會。她教的很好,是我太笨了。她從來沒有說過我笨。她只是說,再練練。再練練。說了十年。”
沈棠聽著,握著沈晚的手緊了緊。她想起沈晚教她放紙鳶的時候,也是那么有耐心。
“她會回來的。”沈棠說。
陸清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
她們沿著河岸繼續走。陸清玄開始說一些別的事情。說她小時候在山上,春天看花開,秋天看葉落。說她第一次畫符的時候,畫了一整天,師父說“你這畫的是蚯蚓嗎”。說她學會的第一首曲子不是道曲,是一首民間的小調,師父教的,用二胡拉的,拉得很慢,很輕,像一個人在哄孩子睡覺。
沈棠聽著,偶爾笑一下。她看著陸清玄的側臉。陸清玄說這些的時候,眉眼間那股英氣散了,露出底下的一層東西。沈棠說不清那是什么,也許是放松,也許是別的什么。她笑起來的時候不明顯,但很好看。沈棠覺得她應該多笑。
她們走到街的盡頭,又折返回來。太陽從頭頂移到了西邊,橘紅色的光從屋檐上漫過來,把整條街染成了一種溫暖的顏色。
“八格格。”陸清玄忽然停了下來。“我以后可以常去宮里找你。皇上讓我給小太子當師傅。”
沈棠愣了一下,小太子,弘歷。那個在她十五歲那年從石頭上把她推下去、笑嘻嘻地說“看著就一股子晦氣”的孩子。她不想見到的人。
“宮里給銀子,管吃住,還有一塊腰牌,隨時可以進出。”她從袖子里掏出一塊木牌,在沈棠面前晃了晃。木牌上刻著幾個字,沈棠沒看清,只看到了一個“令”字,朱紅色的,像一滴干了的血。
沈棠看著她。“你答應了?你不想找你師父了?”
陸清玄把腰牌收回袖子里。“找。邊走邊找。在宮里住著,有了銀子,有了腰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比在外面風餐露宿強。”她語氣中透露出一股無奈。
“以后我可以常來找你說話嗎?”陸清玄看著沈棠。“我在宮里沒有認識的人。”
沈棠想起沈晚來之前的那些日子,她也是這樣沒有人可以一起說說話,她最了解那種孤獨的感覺。
“好。”沈棠說。
陸清玄點了點頭。“我該走了。”
“你去哪里?”
“找師父。”
她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過頭。她的目光從沈棠臉上移開,往沈棠左邊掃了一眼。沈晚站在那里,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的肩上。陸清玄看了幾息,什么也沒說。她收回目光,轉過身,走了。
沈棠站在樹下,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走到街的盡頭,拐了個彎,不見了。
“走吧。”沈棠說。
她們沿著河岸往回走。沈棠走左邊,沈晚走右邊。
第25章 太子
轉眼間又到了一年中秋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