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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有。小時候在宮里,過年的時候會有雜耍班子進來,但我從來沒看過。”
沈晚轉過頭看著她。“為什么?”
“沒人帶我去。”沈棠說,聲音里透出一股失望。沈晚看著她,沒有說話,也許是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了。沈棠笑了笑,雖然以前會羨慕其他格格有人領著去看表演,但現在她和沈晚在一起看過了,感覺也算是圓滿了。
“走吧。”沈棠說。
她們走到街的盡頭,又折返回來。和沈晚在一起的時間總覺得過的很快,太陽從東邊移到了頭頂,又從頭頂移到了西邊。光從金黃色變成了橘紅色,又從橘紅色變成了粉紫色。街上的人漸漸少了,她們又回到了石橋上,在石橋上又停了一會兒。太陽已經落到屋檐下面了,天邊的云被燒成了橘紅色,一片一片的,像被人撕碎了的綢緞。頭頂的天從橘紅色變成了深紫色,深紫色里透出第一顆星星。
沈棠看著那顆星星,感覺很遺憾,她總是在想,如果她不是格格,是不是就可以和沈晚自由自在地在一起了,沈晚也不會有所顧忌,她們就不用在宮里人的目光中做一個過街老鼠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偷偷摸摸地出來玩。
天徹底黑了。街上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從鋪子里漫出來,鋪在青石板上,像一條一條金色的河。
“要回去了。”沈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沈棠點了點頭。她知道要回去了,可是她不想走。明明她隨時可以和沈晚偷偷溜出來玩,那扇木門一定還沒有其他人知道。但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比平時都要舍不得回去,就好像這是她們最后一次出來玩了一樣。不過這的確是她們最晚回來的一次。
在她們出去玩的這一天里,陸清玄也發現了一些不太尋常的事情。
今天陸清玄在東宮教太子畫符。太子坐在書案前,面前鋪著一張黃紙,硯臺里磨好了朱砂,筆擱在筆架上。陸清玄站在他旁邊,手里拿著一道畫好的符做樣子。太子拿起筆,蘸了朱砂,一筆一畫地跟著她畫。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畫完了,他把筆放下,拿起那張符看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問陸清玄:“這里對不對?”手指點在符尾的收筆處。
陸清玄低下頭看了看。符尾的收筆處稍重了一些,朱砂洇開了一小點。放在平時,這點小瑕疵根本不算什么,但對于太子的標準來說,這個洇點說明他的手腕在收筆的時候沒有穩住,猶豫了。
“對。”陸清玄說。她沒有指出那個洇點。她不想打擊他。難得他這么認真。
太子把符放在一邊,拿起另一張黃紙,又開始畫。這一次他畫得更慢了,每一筆都像是在跟自己較勁。畫到符尾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氣,然后穩穩地收筆。沒有洇開。他把符拿起來看了看,滿意地笑了。陸清玄看著他,忽然覺得他不像平時那個頑劣的太子,像一個普通的學畫符的孩子,在等著師父的贊許。她點了頭。太子把符放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陸師傅。”太子忽然開口,他看著桌上那張畫好的符,符上的朱砂還沒有干,在燭光里泛著微微的光。
“你上次說的那個氣運的事,八姐的氣運真的跟我的連在一起?”
陸清玄看著他的眼睛,那是一種狡猾甚至帶著得意的眼神。雖然陸清玄不知道他這種眼神從何而來,但是她說了那句話之后,他顯然一直在想。
“貧道說過,只是猜測。”陸清玄說。
太子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低下頭,又開始畫第三張符。陸清玄站在他旁邊,看著他筆尖的朱砂在黃紙上慢慢游走,一筆一畫,一勾一勒。陸清玄看著他那張專注的側臉,總覺得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不久前還在打罵下人,砸東西,那個滿手是血的太子,和面前這個一筆一畫認真畫符的太子,是同一個太子?他怎么可能會在短短時間內改變這么多,除非他在計劃著什么事情,在這之前要裝作乖巧的模樣騙過所有人。
“殿下,你今天怎么忽然問起這個?”陸清玄問。太子沒有抬頭,筆尖在符上畫完最后一筆,他放下筆,拿起符吹了吹,讓朱砂干得快一些。
“隨口問問。”太子說,語氣很隨意,好像真的只是忽然想起來這件事情隨口一問。他認真欣賞了一會自己的作品,又開口了“陸師傅,你會一直留在宮里教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