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千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也可能不是距離近,是那股金酒的味道太近了。
梁心往椅背上靠了靠,低頭夾土豆,假裝自己沒有聞到。
土豆烤得比想象中好,外面微脆,里面軟糯。入口先是鹽和橄欖油的香氣,隨后才是土豆本身溫吞的甜。沒有椒鹽,沒有黃油,也沒有醬,全靠一點原味撐著,吃到后面難免干巴。
可她還是一顆一顆吃得很認真,完全在用土豆壓住別的欲望。
見她突然猛吃,李正清視線從杯沿后面落向她:“要不要訂點飲料?”
梁心:“怎么又要買東西?”
“你不喝酒,也不喝飲料?”
“我喝水。”
“一天就抿了那么幾小口,真的夠?”
沒人監督,她日子過的是挺糊弄。
“好像是不夠。”
一個人住的時候哪來這么多物欲,被他這么一說,這缺那缺的。轉念又想,既然有欲望,那就填滿吧。有幾天熱鬧,就熱鬧幾天。她由奢入儉的次數太多,已經習慣了。等他走了,她照樣能把自己重新約束回去。于是梁心大方地把筷子往盤邊一搭:“那就買吧。”
“你喜歡喝什么?”
“都喜歡喝。”
李正清點進超市軟件:“可樂還是橙汁?”
“唔,可樂。”橙汁不確定是不是鮮榨的。她喜歡鮮榨。
“零糖還是正常糖?”
“正常。”她不喜歡零糖那種發飄的甜味,喝完舌根發澀。
“氣泡水還是純凈水?”
“氣泡水。”不甜的那種。
李正清手指停了一下,終于抬眼看她:“剛剛你說都行?”
梁心回答的時候便意識到打臉,鎮定地解釋:“沒有選擇的時候都行,有選擇了,答案自然不同。”
“理解。”他低頭繼續下單,語氣不緊不慢,“那就訂一箱零糖可樂。家里純凈水不太夠,再訂一箱。還需要什么嗎?”
梁心看著他手里的白色馬克杯,無意識地點了下頭。
那張臉的五官比例實在太標致,像被人拿尺子一筆一筆量出來的。島臺燈落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杯口碰到唇邊,酒液短暫沾濕嘴唇,泛出一點細小的亮光。
他很快抿去。亮光是黯淡下去了,可金酒的清冽卻隨著動作輕輕蕩開,比剛才更近,也更清楚。
后面李正清又說了什么,梁心其實沒太聽進去,甚至錯過了他一句輕描淡寫的調侃。
她只覺得那酒好香,也不是特別想喝,就是想嘗一口。
李正清下完單,順手把配送時間選在第二天下午。杯里的酒見底,倦意后知后覺浮了上來。他側過臉打了個哈欠:“早點睡?”
“正有此意!”
“明天幾點起?”
“6點半怎么樣,坐公車能看到朝陽。”
這人很給面子地清了盤,梁心的牛排則吃了一半。上一次能用包蔬菜留下來的保鮮膜湊合,這次只能拿空碟子倒扣在碗口上,盡量減少食物和空氣接觸,比敞著強。
收拾完,兩個人互道晚安,消失在彼此視野。
次臥的洗手間是連接公共空間的。梁心進浴室前,特意反鎖了門。洗完澡,她沒立刻出來,先把門開了一條縫,確認客廳沒人,才抱著換下來的衣服回房間。浴后人徹底放松,抱著平板隨便刷了幾圈,越刷越覺得少了點什么。過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套上開衫,走回客廳。
那瓶金酒規規矩矩地靠墻擺放。
她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淡定得像路過隨便看了一下。幾秒后,擰開瓶蓋,把瓶口湊到鼻下。
杜松子的冷香比剛才更明顯,柑橘皮的微苦壓在后面,僅動嗅覺,喉嚨里已有辛辣的預感。
梁心拉開凳子,就地品嘗。
酒液一碰到舌尖,辛辣感順著舌面一路往喉管深處燒。她被辣得瞇起眼睛,等唇齒間浮出杜松子和柑橘皮的清苦,爽得周身旋起小星星。
她喜歡這種第一口的沖擊。
所有酒里,梁心第一喜歡中國的醬香型白酒,第二喜歡金酒或者威士忌。總之要嗆,要辣,要有一口下去靈魂被猛地踹一下的感覺。至于那些雞尾酒、起泡酒、奶酒,漂亮歸漂亮,只能算飲料,坐小孩桌,不能納入酒的范疇。
閉上眼睛,細細品完那十毫升,梁心又忍不住貪杯,續了一點。
客廳只開著一盞小燈,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一抹單薄的影子。她盤腿坐在靜謐的空間里,任由夜色從四周慢慢收攏。
這座城市還沒有睡。
她也是。
第二杯喝到一半,舌尖適應最初的辛辣,不再刺激,梁心這才終于在發軟的狀態里想起來明天要爬山,不能睡太晚。
她起身去上了個廁所,出來后直接回房,反手鎖上門,借著那點輕飄飄的酒意,迅速入夢。
第二天,李正清醒得比鬧鐘早。
這一天很難得地不像他過去那些無限循環的土撥鼠之日。不是起床、上班、開會、下班、睡覺,第二天又從同一個斷點重新執行。今天沒有pager,沒有incident。
腦子清醒得很快,身體卻慢半拍。國內干燥,睡一覺起來,喉嚨跟被火燎過似的。
他本能地赤著腳走到客廳,找水喝。
空蕩的島臺只有那只粉杯,白杯不見了。環顧一圈,也沒有。
她不會因為杯子歸屬,把白杯收起來了吧?確實,昨天無論他拿白杯喝水,還是后來倒酒,她的眼神都不太對。
李正清站在那里停了一秒,實在渴得顧不得別的,直接對著1.5l礦泉水瓶猛灌幾口。等渴意止住,想起楊夢說過對瓶吹很不紳士,才放下礦泉水,拿起粉紅馬克杯,倒了半杯水。
水入口,尚未吞咽,淡淡的酒精味繞鼻腔轉了一周。他鼓了鼓嘴,眼神陡然一空,放低杯子,垂眼聞了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