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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英雄自古多寂寥,一朝天子一朝臣,昔有方鷹,今有韓犬,將軍壯志難酬,二度折官……”
金湘樓內,琵琶錦瑟搭小鼓,說書先生手搖折扇,眉飛色舞,抑揚頓挫地把兩年前的人間故事娓娓道來,扣人心弦。
時任兵部尚書令李昂,兵部侍郎景蘭,提袍登樓,一程聽得戰戰兢兢。兩位新官,一位昔年被齊林擠了走,如今又從家鄉被調了來,另一位,影部出身,因青山奏一案,平步青云。
“這金湘樓,真是好大膽子。”李丘汗顏,“也不知晉將軍此處設宴,什么意思。”
景蘭自覺靈通,笑了笑:“金湘樓嘛,當年韓大人在此澆了齊林一臉女兒紅,聲名遠揚了。”
天字廂房中,軍府地方官及建南州官,與晉瑜將軍擺酒閑談,已有好一時。隔著屏風,李昂瞥見主賓之位尚空,嘆了口氣。
云夢官道規矩,洗塵宴,凡新舊交接,老的壓小的,必得醉一回,才能服人心。
可兩年過去了,李尚書只辦公干,不請酒,什么表示都沒有。景侍郎也不著急,反正大樹底下好乘涼,他仗的是影部的權勢,誰也不敢掐架。
要命的是,兵部什么地方?龍潭虎穴,一群流氓,跟慣了齊將軍,吃不得半點虧。
皇帝命中書令擬旨,建南道裁軍還耕,軍餉抽二成,另撥一百萬兩勵農銀子。到尚書省,蕭國舅掐指一算,把軍餉抽了三成,另扣十萬兩銀子。到兵部,李尚書照貓畫虎,把軍餉抽了四成,另扣五萬兩銀子。
結果第二日,他家小兒子的半截手指頭便血淋淋地擺在了兵部公案之上,碰一碰還能動。
整個云夢的軍制,都是舊兵部一手所建,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女帝深諳此間道理,該下的旨意卻一道不少,說是,若這點本事都沒有,如何在朕的朝堂上為官?
光有旨意,地方實施不下去,李尚書才回京兩年,竟白了頭。蕭國舅實在看不下去,提點兩句,李尚書這才頓悟,赴了閱天營擺的這一席洗塵宴。
坐定后,李昂憋著氣,被強壓了三輪酒。而后,談公事。晉瑜:“朝廷別的州郡都不裁,偏偏要裁建南道,說不過去,說不過去。”
李昂漲紅臉:“去年,朝廷要裁北川道,將軍也是這么說。”景蘭:“那干脆,請奏陛下,四境一起裁好了。”李昂差點沒被這侍郎氣死。
其實此間,大抵不過舊怨而已。李昂無奈,與眾約,朝政七分落實,三分隱瞞,能妥協就妥協,醉酒服人心。
待酒盡人散,晉瑜送客而返,往閣樓上望了一眼。那草民翹腿而坐,聽堂下說書,嘴角獠笑:“本將軍,二起二落,且待三起。”
晉瑜無可奈何,對面坐下,招來一壺女兒紅:“戲子薄情,早就說過,你偏不信。”齊林一襲布衣:“我信。”
如何不信。兩年前,待昕陽公主順利抵達尨山封地,寄回平安信,影部二話不說就抄了平南侯府。不僅齊氏祠堂慘遭涂炭,老齊家幾十號人亦受此牽連,喪盡家財,流落民間。
之后,無論齊林走到哪里,身邊都要跟著兩個黑漆漆的影衛。韓大人美其名曰保護,實則隔日便往宮里去信,討圣上歡顏。
不過,齊林地氣得緊,日子久了,竟與這倆黑烏鴉混得滾瓜爛熟。一夜,趁醉,他帶人逛了回窯子,從此以后,逼良為娼。
晉瑜瞥了眼這倆黑烏鴉:“你昨兒是不是又去彩霜林給韓大人捉鳥了?”齊林飲下一口酒,默認了。晉瑜勸道:“閱天營仇家不少,你別成天在街市上晃蕩。”齊林笑了笑。
這時,小二來上新酒,晉瑜突然一醒,拿幾張銀票,遞去道:“你如今草民之身,穿不得絲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