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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澈若是白日來顧宅太過招搖,故而顧云容與他商定晚來起更后,他來尋她診療。
橫豎他如今翻墻越戶、溜門撬鎖的技能已頗為嫻熟。
自沈家回來當晚,桓澈便趁黑潛來。
顧云容拾掇待用器具時,與他說起了白日之事。桓澈聞而攢眉:“為何幫他們?再有,十指連心,萬一需血量多,豈非疼痛異常?不如我去替你推了。”
顧云容側首看他:“我問過了,只要三滴。屆時正當圣壽,你也當在宮中,若他們耍詐,你自可出面。”
桓澈目光在顧云容十根白嫩春纖上游移,心疼道:“可我還是怕你疼。”又一轉話頭,“你應了沈家那頭,可是想在萬壽圣節時入宮?”
顧云容心中驚嘆果真什么都瞞他不過,頷首應了:“以我身份,圣壽之日無法入宮,只能借著沈家入宮。”
桓澈問她緣何想入宮,顧云容只道是想去見見世面。
實則她是想去會會沈碧梧。上輩子做妯娌時,她就覺著沈碧梧這人極難看透。算來,距她前世死期只剩一年半,她想由沈碧梧開始查勘她的前世死因。
如今名分未定,桓澈并不想讓她入宮,畢竟她這般容貌,容易遭人惦記。但見她似已決意,便也未作多言。
她欲做之事他都極力促成,橫豎他護著她便是。
顧云容預備停當,回首道:“過來。”
桓澈立時起身上前,卻見她輕抬素手,指定一個胡桃木色大柜:“進去。”
桓澈僵了一僵。
那木柜高約八尺,長寬皆不盈兩尺,倒像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屋內光線晦暗,柜內黑魆魆一團,柜身方方正正,嚴絲合縫,頗似一口直豎的棺材。
他幾是下意識后撤一步:“我不去。”
顧云容看他要跑,一把攥住他衣袖:“你去是不去?”
桓澈堅口道:“不去!”
“不去對么?那往后便休要來尋我,你再偷偷摸入我屋內,我就喊人過來。”
他遲疑少頃,前挪一步:“那我若是在里頭發病……”
“你敲柜門,我便放你出來。你聽我說,這地方沒有你所想的那樣可怖。”
桓澈凝睇顧云容,幽黑瞳仁宛如深蘊沉沉濃墨,間或一轉,便是秾淡波流,恍若無盡黧黑邃宇。
顧云容心潮動蕩。他一雙眼眸驚心動魄,無論內中是何情愫,都有一股攝人心魂的隱秘力量。
怕是狐貍精轉世。
顧云容壓下心頭波動,再度催促。
桓澈低頭看她尚拽著他衣袖的手:“我實是怕,要不容容與我一道……”
顧云容驚覺自己仍牽拽著他,忙忙松手:“你想得美,快進去!”
桓澈又看她一眼,終于回身入內。
那眼神,仿佛臨刑訣別。
顧云容有一瞬竟有些不忍,但又極快按下。見他站好,她干脆利落地關門落鎖。
這柜子原就是她特尋匠人為他打造的,好似密不透風,實則下端鑿了通氣孔,以便他呼吸。
顧云容上下打量了自己的杰作,拍拍手。
這便是第一個治療方法,滿灌法。
步驟極其簡單。
第一步把柜門打開,第二步把病人裝進去,第三步把柜門闔上。
顧云容正待坐下看會兒書,哪知才一轉身,沉悶的柜門叩擊聲便傳了來。
她蹙了蹙眉,覺著刺激不夠不能見成效,便未作理會。
可她才斟茶坐下,那叩擊聲便數度響起,且動靜益發大,仿佛窒息前的垂死掙扎。
她擔心出事,踟躕之下開了鎖。
甫一掀開柜門,他迎面就撲了過來,緊緊擁她,大口喘息,滿額虛汗,話語含混:“容容,我以為我要死在里頭了……下回能否換個大些的柜子……”
顧云容用冷水給他擦拭臉和手,扶他坐下。
“你在怕甚,里面有獸吃你還是怎的,”顧云容端色望他,“懼由心生,你所畏者,不過你自己臆造。你看你在里頭待著期間,不也無甚事發生?”
桓澈喘息稍定,直是搖頭:“懼心非我可控,十幾年來皆是如此。”
顧云容低嘆,這種心疾確不能操之過急。
“慢慢來,”她將巾子遞與他,“總能轉好。但你切記我所教授那些緩解之方,說不得能應急。”
桓澈見她改讓他自己擦汗,悻悻接了巾子,又懇切道:“要不下回容容跟我一道,容容這樣纖瘦,與我同處柜內不成問題。”
顧云容翻他一眼:“憑甚?就憑殿下隔空吹簫?”
桓澈低頭揩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