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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西蹦不認為早戀好,也不認為它不好。她正在經歷甜蜜中帶一點澀的初戀,這種新鮮的誘人的感覺,讓她全然受荷爾蒙支配了。
哼著歌回到家,打開門,發現燈竟然是亮著的。小姨站的咖啡機前,聽見門響,不回頭地說:“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什么好消息?”鹿西蹦換了鞋走進屋子。
小姨看她一眼,又多看了幾秒,笑道:“看來不用我的好消息你也很高興嘛。發生什么事,給小姨分享下?”
鹿西蹦眼神游移。今天小莼菜親她的臉了,雖然只是輕輕碰了一下,卻已經讓她預感今晚會睡不著。但這件事沒辦法對小姨分享,她快速地編造了一個理由:“今天看到一個男生的六塊腹肌,感覺很厲害。”
“喲喲喲,我們的小鹿要萌發了?別怕,小姨不反對這些,男生女生之間的情呀愛呀,都很正常,你自己拿捏分寸,小姨相信你。”
鹿西蹦咬了下嘴唇:“小姨,你快說那個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你媽媽的畫在國外獲獎了。”小姨端著白瓷杯坐上高腳凳,手指在筆記本的觸控板上滑了滑,飲一口咖啡道,“她今天電話里說的,我就沒加班,第一時間當面告訴你。獎金蠻豐厚的,她計劃暢游一個月。”她放下咖啡將筆記本轉過去,對著鹿西蹦,“看,你媽媽的第一站,拍了幾張照片,讓我也拍幾張你的發給她。她看到你氣色這么好,肯定高興。”
鹿西蹦看著媽媽站在海灘上微笑的模樣,不由也微微笑起,卻忽然之間心情變得沉重。如果媽媽知道她氣色好是因為戀愛,戀愛的對象是一個女生,媽媽還會覺得高興嗎?
“我要繼續工作啦,有事直接到房間找我。”小姨洗了杯子,抱著筆記本回房。
鹿西蹦在客廳站了片刻,回到房間,沒有開燈,坐在床沿看窗外華燈初上,神情有些迷惘。這個夜晚她難以入眠。這個城市會有多少人同她一樣,難以入眠?
反正李亮亮絕對不會難以入眠。
有籃球隊的高強度訓練,他的睡眠質量好得過頭,每天早上叫他起床得老爸老媽輪番上,簡直睡得像死豬一樣——來自老爸的形容;睡得如嬰兒般香甜——來自老媽的形容。
朝著陽光運動男生方向前進的李亮亮仍然沒有擺脫掉中二的毛病。
昨天友誼賽后兩隊一起吃飯,李亮亮和馮炎一人喝了兩瓶啤酒,兩個好兄弟勾肩搭背,大著舌頭烏啦啦烏啦啦交流感情,誰也沒聽懂誰說的是什么,但所謂的“對話”竟然順暢地進行下去了。
今天醒過來,李亮亮睜著眼睛,兩眼放空地回憶了半晌,等老爸掂著笤帚進屋他才趕緊從床上蹦起來。
神奇!他竟然想起一點內容!
琢磨了一上午,放學走在路上,李亮亮問:“許約,能不能幫我個忙?”
“說。”
李亮亮:“能不能讓你媽媽給我寫幾個字啊?”
這著實出乎意料,許約訝異地問:“寫在哪,寫什么?”
李亮亮腆著臉笑:“我t恤背后,寫兩句詩。顏料和毛筆我提供!……行不行?”
許約媽媽并不把書法當作賺錢方式,這種小忙她很愿意幫。許約點了下頭:“我替你問問她。”
“謝謝謝謝!”李亮亮知道只要許約肯遞話,這事鐵定能成,他之前是擔心許約因為荊玉林而遷怒,現在一看許約好像沒放心上。
但是接著許約就問:“那個什么金魚鱗,以前見過夏半月?”
夏半月糾正:“是‘荊玉林’,念‘jing’。”
許約立刻問:“你怎么知道的?”
夏半月答:“我看到他球衣背后的名字。”
許約臉色沉沉,阿胖竟然對金魚鱗留下印象了?那個腹肌很難看的柱子?
夏半月晃晃她的胳膊:“阿約?”
李亮亮終于有機會插話:“不知道他見沒見過,反正沒聽他提起,不過我跟他認識也不長,要不我幫你問問別人?”
許約掃他一眼:“昨天你叫他哥?”
“他長得顯老啊!”李亮亮眼不帶眨說著違心話,要知道荊玉林在全隊可是第二帥,這第一嘛當然是他李亮亮。
許約略為滿意:“你問問看吧。”
夏半月吐下舌頭,阿約這么嚴陣以待,反而讓她有點緊張了,好像那個人不是疑似喜歡她而是疑似要謀殺。
中午許約問了古蘭心愿不愿意給李亮亮寫字,古蘭心自然答應,還讓許約打電話問李亮亮打算寫什么字,她提前練一練,但李亮亮偏不肯說,非要等到寫之前再揭曉。
其實對于他保密的東西,大家都沒多大興趣。
下午放學,李亮亮和夏半月許約站在校門口,等著騎車過來送工具的馮炎。一中和二中本來就不遠,騎車十分鐘,馮炎騎車不要命,三人沒等一會兒他就到了。
李亮亮接了東西說:“謝了,兄弟!”
“啊……啊……阿嚏!”馮炎路上吸進了點花粉,對著李亮亮的正臉就是一個噴嚏,水沫噴了他一臉,馮炎吸吸鼻子,“謝個毛,沒事兒我走了,東西不急著還。”說完他用力一蹬就竄遠了。
李亮亮默默掏出紙巾來擦臉。
東西拿到,三人一起到許約家。李亮亮把純白t恤鋪開在書桌上,兩手比劃了一下說:“差不多寫在這一塊兒就行。”
古蘭心笑容溫和,語氣輕柔,氣質淡雅:“想寫哪兩句詩?”
李亮亮從褲兜摸出來一張紙,那紙是從作業本上扯下來的,折得也非常不方正。李亮亮將那紙展開,放在桌上說:“就這兩句。”
“繁體字呀。”夏半月湊上去看,見那紙上寫著兩行字——
這個世界那麼髒
誰有資格說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