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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無敵耐揍王
“鈞鈞啊,今天怎么一直要去廁所,是不是有點尿頻?我知道市里有個男科醫院還挺有名的,你有時間要不要去看看?”
徐鈞正要溜走時,大叔的聲音從簾子后面傳來,陰魂不散。
“現在年輕人賺錢也不容易哦,不多走動的話小心屁股后面長痔瘡。”
徐鈞深深吸了一口氣:“不是,叔,我好得很,可能吃壞了什么東西,今天肚子一直不舒服才要去廁所。”
“那是長痔瘡了嗎?”
“沒長痔瘡!”
其他簾子后面的紋身機短暫地暫停了幾秒,緊接著漏出些許憋笑聲,徐鈞大跨步走進衛生間里,砰——門關得震天響,章斐努力壓下嘴角,在群里問:
【章斐:要喝咖啡嗎?我出去買。】
章斐原本是不怎么喝咖啡的,接受程度最多是加了半包方糖的拿鐵,但店里的紋身師都愛喝,niki幾乎一天兩杯,和裴疏雨一樣喝的是什么都不加的冰美式,每次看到他們倆杯子里中藥似的咖啡,章斐就覺得喉頭發苦。
買咖啡也是兼職生的工作之一,雖然樓下就是一家咖啡廳,但店里風評不怎么樣,都說味道像網上買回來的濃縮咖啡。
沿著小樓后面的巷子往前走,出口右拐有一家極小的手磨咖啡店,磨出來的味道偏甜,還能自助加料,章斐每次都去那里買。
【[群聊]禁止邊紋身邊聽hiphop:非文啊,我隨便什么咖啡都行,加冰牛奶的,只要喝了半個小時內能一瀉千里就好。】
【[群聊]禁止邊紋身邊聽hiphop:鈞鈞,叔叔還在外面等著呢,趕緊出來,叔叔真心對你,你就這么對叔叔?】
【[群聊]禁止邊紋身邊聽hiphop:微信群怎么不能禁言人,管理員我要求把楊可羊禁言。】
給蔣宇發的微信消息一直沒收到回復,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章斐只好給他買了一杯普通摩卡。
拎著五杯咖啡拐回小巷,母親寧溱突然打來電話,也沒說些什么大事,只是問了那天沒來得及在家里問出的話——在大哥公司里上班習不習慣,壓力大不大,在外租房是否適應……
其實在兩公里外的私人小區里章斐有一套房,但那房子終歸是章民森名下的,章斐心里堵著一口氣,回國后沒回那里住,選擇在公司附近自己租房子生活。
自他大學離開家后,寧溱似乎越發敏感了。
在漫長且壓抑的童年和青春期里,母親扮演的一直是一個無聲的角色,默默站在勃然大怒的父親后,即便出手干預也決定不了什么,只能等父親離開后抱著章斐流淚。
有時也會埋怨寧溱,但長大后他很快發現母親和自己一樣,都是父權的受害者罷了。
只不過章民森還保留著不會對女人動手的良知,轉而把暴力全部宣泄到無能的自己身上。
深知這一點,寧溱幾次張口欲言,最后小心翼翼地問:
“小斐,媽媽我最近認識了一個朋友,她說隔壁省有一個挺有名的心理咨詢師調到嘉埔區工作,開了家咨詢所,你有空要不要去和這個咨詢師聊聊天?”
“那個阿姨說不一定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才要去,平時要是心里有哪里難受也可以去預約一兩個小時聊會兒天,會舒服很多。”
心理咨詢?
章斐沉默,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的心理狀態看上去很像需要人為干預嗎?
“媽,你覺得我有必要去做嗎?”
“不是我說有沒有必要的問題......”寧溱的語氣有些著急,“看你自己,想去就去看看,不想去也沒關系,我兒子當然沒病,你不要想岔了。”
“我沒想岔。”
不知道該說什么,每次通話到最后都會陷入僵局,誰都無法從對方身上獲得多少情緒的正反饋,掛斷電話重新復盤后又覺得后悔。
章斐嘆了口氣,再抬起頭時發現前邊路上有些不對勁。不知什么時候來了幾個混混一樣的男人,正面色不善地盯著章斐。
“媽,我這兒有點事,先掛了,回頭再打給你。”
“哎,什么事……”
來的時候還沒人,現在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章斐掛斷電話,往路邊移動,想裝作若無其事地快速走過去,結果混混們反而越逼越近,其中一個手里甚至拿了木棍。
“就是這臭小子吧?棕色頭發,長得還不錯,穿黑色外套的。”拿木棍的黃毛混混往地上啐了一口,“在外面躲了這么多天,終于被逮到了。”
“就是他沒錯,我看到他從那家紋身店里走出來。”
“什么意思,我認識你們嗎?”
章斐往后退,身后的路卻被從角落里冒出來的兩個男人堵住了,幾個人不斷向前靠近,將章斐逼至中央。
“傻逼還裝蒜!借的錢幾個月不還,電話也不接,把哥幾個耍得團團轉很好玩是吧?今天被我們抓到你,就別想著能好好走出這條巷子!”
話音剛落,一記猛拳襲來,堪堪擦過章斐的眉骨,啪嗒——咖啡全灑在了地上,很快匯聚成幾條棕色洼流,其余幾人非但沒避開,反而把紙杯踩得稀爛。
盯著咖啡看的這幾秒,臉上又實打實挨了一拳,章斐舔了舔被磨破的口腔內壁,眼神也開始兇狠起來,擋住迎面劈下來的木棍,抬腿絆人。
“你們他媽的有毛病是不是,棕頭發黑外套的人那么多,都說了不認識——”
“操,這小子力氣還挺大,給我打!”
章斐沒怎么打過架,唯一一次還是高二的時候幫朋友打群架,事情鬧得挺大,風聲傳到到章民森那里后,他被父親用煙灰缸砸的那一下,比在打架中受的傷還重,后來章斐便再也沒參與過這種事。
他個子高,壓制一個混混綽綽有余,但如果要應付五六個有手有腳的成年男子,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堅硬的木棍狠狠砸在身上,疼得他一直冒臟話。
今天怎么這么倒霉?
臉是不是破相了?嘴里的血腥味從哪里來的?渾身都疼,耳邊也嗡嗡作響,章斐用力掀開一個人的腿,往下看,發現指骨早就刮破了一層皮。
但揮出去與肌肉相撞的時候,他一邊疼,心底一邊騰出股奇怪的感覺,是暢快嗎?章斐不敢細想,木棍再次破風而來,他下意識閉上眼,預想中的疼痛卻遲遲沒有到來。
黃毛錯愕地回過頭,一只青筋暴起的手從身后伸出來,死死鉗住他的手臂,那人將木棍抽出,往后扔到幾米外的地上。
裴疏雨臉色冷得嚇人,瞳色本就比普通人黑,此刻垂著眼,俯視下來的陰鷙模樣叫黃毛嚇了一跳,他目光往下移到那條銜尾蛇上,咽了口唾沫,掙了掙手卻沒能掙開。
“你他媽誰.....嘔!”
話還沒說完,肚子上就重重挨了一拳,黃毛痛叫一聲,捂住肚子摔倒在地。
不速之客讓混混們的動作遲疑起來,但對方并沒有給他們猶豫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