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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疏雨抓住另一個人的肩膀,抬膝,狠狠頂向下腹,動作干凈,但絕不是技巧性的攻防,反而像是長期打架下來的直覺,每一次揮拳的角度都極刁鉆,只挑人體最脆弱的地方攻擊。
章斐怔怔地看著裴疏雨揍人。
褲腳沾上了咖啡污漬,他臉上的表情也愈發陰沉,不肯開口說話,誰罵臟話就掐住誰的喉嚨揮拳,和過去那個總是疏離冷淡的模樣大相徑庭。
直到周圍的人都倒下呻吟,裴疏雨才劇烈喘息起來。
章斐還保持著原來那個姿勢一動不動,見裴疏雨想要朝自己走過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見他突然在原地蹲下,捂住嘴干嘔。
***
市中心醫院的急診科下午冷冷清清,除了一對抱著孩子的年輕夫婦,便只剩章斐和裴疏雨坐在大廳的休息椅上。
來的路上裴疏雨仍舊一句話沒說,把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處理好后,又叫章斐去做了一遍腦部ct才放心。
章斐心情也不怎么樣。
不用看也知道現在他的臉紅紅紫紫的很精彩,幸好被兩塊紗布遮住了,否則以他的自尊心,絕不允許自己頂著這么張臉走出醫院。
裴疏雨倒了一杯水給他,章斐上上下下打量他,對方除了褲管臟了點沒受一點兒傷。
接過水,涼的,真貼心。
“哥,你沒事吧?現在人舒服點了嗎?”
想起方才裴疏雨在巷子里干嘔的模樣,他有些不安,那時候裴疏雨的臉色看起來比他這個挨揍的還痛苦,站起來時臉色慘白,讓章斐著實嚇了一跳。
“我沒關系,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裴疏雨低聲問,“傷口還痛嗎?”
“沒事,就剛剛擦碘伏的時候痛了點兒,過幾天應該就好了。”
“還是再去約一個b超吧,你肚子上被踢了好幾腳,要是哪里有內出血怎么辦?”
裴疏雨轉身就要走,章斐連忙拉住他:“真的不用了哥,我肚子好得很,一直拿手護著,哪里痛了我會跟你說的。”
裴疏雨深深看了他幾秒,重新坐到章斐身邊,拿手捂住臉,半晌,指縫里漏出一聲沉悶的嘆息。
“抱歉。”
沒頭沒尾的一句道歉。
章斐皺眉:“又不是哥招來的,干嘛道歉,那群神經病自己擋在路上鬧事,是他們腦子被驢踢了。現在這些人怎么樣了?”
“讓楊可羊報警了,在派出所做筆錄,等會兒我們也要過去。”
一根冰涼的指尖觸及顴骨,在紅腫的皮膚上輕輕按了按,有點痛,有點麻,但更多的是一種讓身體戰栗的沖動。
章斐順著指尖的力道抬起頭,和裴疏雨對視。
臉色怎么又這么難看,章斐執著于探索此刻裴疏雨瞳孔里渾濁的情緒是什么——恐懼?自厭?
被那層籠罩在眼睫下的陰影迷惑,章斐的身體微微傾斜,在裴疏雨收回手之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將自己的側臉貼進掌心里。
裴疏雨在害怕什么?
“......”
冰冷的觸感讓章斐忍不住發出一聲喟嘆,就算裴疏雨掙扎他也沒放手。
“哥,你別推我腦袋,再推可能真的要腦震蕩了,你手好涼,我稍微貼一下,傷口那里熱得癢死了。”
裴疏雨聞言沒再動,任由章斐把滾燙的體溫傳遞過來,眸色沉沉。
他手心里有股好聞的洗手液味道,大概剛剛結束紋身沒多久,章斐嗅了嗅,過了兩秒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在做什么。
一個大男人抓著另一個男人的手不放,還要湊上去聞兩下,這不是變態嗎?
章斐僵硬地抬起頭,正對上裴疏雨微妙的視線,他立刻放開手,若無其事地問:“怎么樣哥,現在心情有沒有好一點?”
“被打的是你又不是我。”
“我很耐揍的,都是小傷而已,我不跟他們計較。”
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提起方才過分親密的舉動。
“小斐!”
一道女聲遙遙而來,章斐抬起頭,看見niki和徐鈞出現在急診門口。niki踩著涼高跟小跑過來,一把捏住章斐的下巴,左右端詳,大罵:“媽的哪個癟三給你打成這樣,這張臉要是破相了怎么辦?”
“姐,你就擔心我的臉啊?”
再晃兩下,niki的貓爪美甲能直接戳進眼睛里去,章斐拍開她的手,“真破相了我會去整容整回來的,你們怎么來了?”
“可羊接到疏雨哥電話的時候我們都聽到了,嚇死我了,我們倆趕緊開車過來看看,怎么有人敢這么光明正大地在大街上打人啊,真是瘋了,幸好被疏雨哥看到了。”
niki轉而問裴疏雨:“醫生有沒有說怎么樣,就一些皮外傷嗎?”
裴疏雨點點頭。
“拍了ct,片子還沒出來,應該沒什么問題,派出所那里怎么樣了?”
徐鈞低著頭在手機上拼命打字,綠框消息一條接著一條跳出來,他根本來不及回復,只得將手機屏幕翻過來給他們看。
“可羊還在派出所里。”
聊天界面上也是楊可羊,拋開前面大段大段的文字不看,章斐就看到了最后一條消息;
【楊可羊:臥槽,這群死人原來找的是蔣宇那貨啊。】
【作者有話說】
英貓救狗
大家六一兒童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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