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一點(diǎn)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興奮，又不知向著何處而去。傅少棠眸光一凝，他忽而想起來，現(xiàn)在是何時(shí)、何處、何地，于是唇邊挑起冰雪弧度，眼神也漸漸冷下去。

湘水君山，玉界瓊田，玉堂春。

做牛做馬，端茶倒水，鞍前馬后。苦苦哀求待在自己身邊，身上卻疑云重重。

他忽而道：“明日月圓。”

僵滯氣氛登時(shí)打破，顧雪衣回過身來，清秀面容上有現(xiàn)出幾分疑惑，不明所以。

“公子……”

“君山，玉堂春。”短短五字自唇畔溢出，如冰雪嘶融。

顧雪衣一愣，黑亮瞳孔中，猶自倒映著傅少棠影子。

那雙瞳里的人眼神靜漠，如淵山巔頂終年不化的冰雪，越顯得寒冷無情。

“端茶倒水，以侍左右……我還沒忘，你卻忘了么？”

顧雪衣似是終于明白他說的什么，手指緊緊捏著竹竿，好一會(huì)兒才松開。他手指一松，那竹竿便跌落水里，順著水波，一蕩一蕩的，飄得遠(yuǎn)了。

他卻沒有管落水的竹竿，只是笑了笑，道：“公子說笑了，我怎么敢忘……”

傅少棠眼里印著他蒼白臉色，淡淡道：“你若不愿便罷了，我也不是非要不可的。”

顧雪衣?lián)u頭，輕聲道：“我記得清楚，公子所說，君山玉堂春，碧空滄浪水，皆是少不了的。”

傅少棠瞧著他，只冷冷道：“你憑什么去取？”

須知君山原本就被當(dāng)?shù)厥兰野殉郑蛻{顧雪衣三腳貓都不如的功夫，想要進(jìn)去何止比登天還難。

還不如趁早知難而退，老老實(shí)實(shí)跟著他去小鏡湖。

顧雪衣轉(zhuǎn)過頭，見一輪將滿明月，低低一嘆：“公子說笑了，我自然是憑借此身去取。既然公子想要，便是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也是萬死不辭的。”

傅少棠看他一瞬，冷冷道：“你莫要未取來玉堂春，反將自己性命丟在了那里。”

顧雪衣?lián)u頭，卻是微笑起來：“我還要留著這條性命隨侍公子左右，哪里敢死在外面呢？”

死在外面？現(xiàn)下還未曾動(dòng)身，哪有這時(shí)候便說這般不吉話語的？

傅少棠面容愈發(fā)冷凝，有心責(zé)難，最終不過冷哼一聲，轉(zhuǎn)過去將那少年拋之眼外。

他素來冷漠慣了，一人一劍，行走多時(shí)，哪里有人敢糾纏于他！偏偏顧雪衣就纏在他左右，又救了他一次，讓他不能真正發(fā)難，索性不去看那少年，眼不見，心不煩。

兩人一時(shí)無話，只余水聲悠悠，嗚嗚咽咽。顧雪衣心下敏感，隱約察覺到他心情不悅，是以也收了笑容，轉(zhuǎn)過身去，慢慢劃槳。

那竹竿尋不回來了，只得用這木槳代替。不過手上工具如何，也無甚關(guān)系，他原本也不是靠手中物來劃船的。

顧雪衣琢磨到一絲水性，便使船順著水流下行。君山在玉界瓊田中央，而此刻天色已晚，他們才初初進(jìn)入地界，想要前去君山，今夜少不得忙活。

何況，玉堂春，玉堂春！

三字纏繞于心，若蛛網(wǎng)般縛緊，將柔軟血肉勒出淋漓血痕。然而銘心的痛楚里，仿佛苦盡甘來一般，又悄悄滲出來幾分暖意。

即使轉(zhuǎn)瞬即逝，快得仿佛錯(cuò)覺。

淮衣……

自舌尖流轉(zhuǎn)過一遭，終究是悶爛在了口中。顧雪衣緊了緊手中木漿，抿唇不語，只沉默著劃動(dòng)，朝著玉界瓊田深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