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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少棠乍然色變。
三人進入小鏡湖滿打滿算不過兩日,自己更是一步也未曾離開這小小院落,以己身修為,竟未察覺顧雪衣是何時離開?
兩人冷戰(zhàn)后他就再沒去看過那少年,一方院落左右兩邊涇渭分明,是以他直到此刻才知曉少年不在。若是顧雪衣主動離開的還好,就怕是被人擄去!
傅少棠一時后悔,為何要與這荏弱少年置氣,沒人比他更明白少年的身體。這來來往往的都是武人修者,若是讓人察覺少年身份,后果……不堪設想。
白滄河裹在錦被里睡的口水滴答,這時被他動靜吵醒,揉了揉惺忪睡眼,嘟囔道:“少棠哥哥,怎么啦?”
“你小顧哥哥呢?!”
白滄河打了個呵欠:“小顧哥哥不是出去散步了么,他說屋子里悶得慌,想走走……少棠哥哥,少棠哥哥?”
小家伙是徹底被他給驚醒了,小心翼翼打量著他的神色,準確意識到了有什么不對。孩童聲音怯怯的:“少棠哥哥,他沒有給你說么?”
傅少棠抿唇。
那少年,從頭到尾一個字兒也沒有對他說,居然就這么一聲不吭悄悄地跑了出去!
心里萬千氣惱,到頭來,不過化作一抹澀然。幾欲放手不管,心里擔憂卻占了上風。
“什么時辰走的?”
“午時……應該就出去了。”
此時日頭西斜,余霞成綺,距午時足足過了兩個多時辰。以顧雪衣腳力應當走不了多快,但已過去這么久,況且他還不知道,顧雪衣會走到哪里去!
小鏡湖方圓千里,煙波浩渺,這時節(jié)更有大量賓客往來于其間,之中抓取鮫人為奴為仆者更是絕非少數(shù),若是顧雪衣與他們起了沖突……
心念數(shù)轉,已是冷汗涔涔!
“好好呆在這里,哪兒也別去,知道么?”
傅少棠簡短吩咐,霍然轉身便要離開,白滄河裹成一只蠶繭縮在床上,見狀乖乖點頭。他大步出門便要離院,卻在這時,一聲長笑入耳:“一別經(jīng)年,故人無恙否?”
不遠處一人推門而入,驚起繁花簌簌。不過二十出頭年紀,素衣銀帶,豐神俊朗,此刻溫文含笑:“南荒一別后,暮遮念念于心,多年不見,少棠風采如舊。”
饒是傅少棠心急如焚,此刻眸光亦微微一柔。
他頷首示意,便見那青年笑意悠悠:“他們都說你身葬南荒,我卻半點不信,你怎么可能死在那種地方?所以這花會的帖子我也寫了你的一份兒,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來,萬幸,你還是趕來了。”
青年含笑道:“少棠,你不知我聽門人說到你來時,有多么欣喜。”
傅少棠聞言一哂:“是么?”
他卻從不知道,小鏡湖少主蘇暮遮,也會有這般情緒外露的時候。
“自然。”蘇暮遮意態(tài)從容,回答得再肯定不過。
他若是稍稍猶豫,可能還讓人懷疑,然而這般風光月霽,卻只讓人不由自主相信。蘇暮遮一撣衣袖,笑道:“我前日就知道你來了,偏生現(xiàn)在才騰出來工夫。少棠,你這般神色匆匆,是要往哪里去?”
“尋人。”
“是找我么?”蘇暮遮追問,又搖頭笑道,“瞧我這人,你要是來找我,自會說尋我,但你卻說的是尋人,那自然于我沒得半點干系……少棠,我還未曾同你計較,來了小鏡湖,卻不來見我哩。”
他這般自說自話,若是常人不知早讓人厭煩到哪里去,偏偏他笑意從容,說來卻顯得親昵風趣。傅少棠一時也只得解釋:“我并不愿大張旗鼓。”
“莫非你還要讓所有人都以為,你早已經(jīng)死在南荒?”蘇暮遮哂笑,又撫掌道,“好罷,好罷,我知曉了,你定然有自己打算……那你總可告訴我,你要找誰,可需我盡綿薄之力?”
“與我同來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