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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后，那雙暗金色的眼瞳猛地一縮。

澤諾似乎想冷笑，似乎想嘲諷她幾句，將言語化作鋒利的刀——

無線電的電流聲和訓練有素的腳步聲從遠處合圍而來。bsaa的戰(zhàn)術(shù)分隊正從不同的方向朝這個平臺包抄。澤諾的身影依然不甘心，依然憤怒無比，但他開始明智地往后退。

“別以為這就結(jié)束了。”

他用一句嘲諷作了告別，終于轉(zhuǎn)身離去。

第55章 55

我不想忘記和你共同度過的時間

2026年10月9日，夜晚。

沉寂許久的浣熊市廢墟，時隔二十八年第一次迎來了大批的訪客。

直升機的探照燈照亮了地面的深坑，全副武裝的bsaa士兵在四周持槍巡邏。警車和救護車停在附近，穿著制服的警察拉起警戒線，設立臨時的指揮中心。

卡瑞娜很快找到了格蕾絲的身影。她捧著一杯熱茶，坐在直升機旁，傷勢已經(jīng)醫(yī)護人員處理，整個人都看起來放松不少。

“嗨。”

格蕾絲抬起頭。

見到她的身影，格蕾絲也彎起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略顯羞怯的聲音音量不大，但早已不再顫抖。

“嗨。”

她在格蕾絲身邊坐下來。兩人望著周圍來來往往的人員，一時都沒有說話。

不遠處，里昂正和一名警察匯報著情況，同時幫忙封鎖現(xiàn)場。大概是察覺了她的視線，那個身影轉(zhuǎn)過頭。

她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不待里昂反應過來，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到格蕾絲身上。

“你還好嗎？”

格蕾絲點頭：“已經(jīng)沒事了。”

那個身影摩挲著手里的茶杯，仿佛從那暖意中獲得了存在的實感。格蕾絲垂下眼簾，眼里的光芒釋然而柔和：“一切都已經(jīng)沒事了。”

格蕾絲是斯賓塞臨終之際收養(yǎng)的遺孤，和他的實驗沒有任何關系。斯賓塞將格蕾絲托付給了艾麗莎·阿什克羅夫特。和聯(lián)盟預想的不同，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你的母親是一個非常勇敢的人。”

格蕾絲愣了一下，抬起頭。

“我讀了她的檔案。”她放松地將手搭在雙膝之間，沒有轉(zhuǎn)頭看向格蕾絲，“艾麗莎·阿什克羅夫特是一個不畏強權(quán)、勇于追查真相的記者，因此還上了不少人的黑名單。”

格蕾絲眼里的光芒波動變幻起來，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在那一刻想說什么。

卡瑞娜轉(zhuǎn)頭朝格蕾絲看來。

“你和你的母親很像。”她聲音柔和，“你們都是非常勇敢的人。”

盡管沒有血緣關系——

“毫無疑問，你是你母親的女兒。”

格蕾絲的眼底浮出了淚光。

“我……我我……”

“謝謝你，格蕾絲。”

對方困惑而驚訝。

“為……為什么要感謝我？”

里昂的身影正朝這邊快步走來。注射「厄爾庇斯」后，他整個人都看起來好多了，挺拔穩(wěn)健的身影一點也看不出幾小時前還在死亡邊緣徘徊的模樣。

和里昂匯合之前，她看了格蕾絲一眼。在那姑娘驚奇的注視下，她終于露出有點靦腆的神情。

“因為你也給了我勇氣。”

——直面真相的勇氣。

叛離聯(lián)盟后，她沒有合法身份，沒有存款，沒有聯(lián)絡方式。現(xiàn)場調(diào)查人員懷疑的目光全部被里昂用「這涉及dso的保密條例，不便透露」給暫時擋回去了。

她現(xiàn)在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黑戶，是不存在于系統(tǒng)中的人。

卡瑞娜輕咳一聲，告訴格蕾絲：“以后有什么事的話，隨時打里昂電話。”

黑色的軍用直升機停在不遠處，里面裝著要給雪莉空運過去的「厄爾庇斯」。相較里昂，雪莉的癥狀輕微，但兩人都想盡早把抗病毒劑送到她手里。

里昂挨著卡瑞娜坐下來，周圍沒有其他人，她看了他一眼。

“你不需要去醫(yī)療站看看？”

“醫(yī)療資源應該讓給其他更有需要的人。”里昂說，“我現(xiàn)在好得很。”

他腰不痛了，腿不酸了，連脊背都挺得更直了——

也比以前更占位置了。

她被他擠到窗邊，不得不放棄獨占一整排座位的想法。

她不置可否：“好到能夠熬夜加班？”

“哦，”他說，“那可能還是有點勉強。”

她笑了一下，然后看向窗外。

兩人坐在一起，身上都臟兮兮的。里昂的情況比她更糟，他像剛從戰(zhàn)壕里爬出來的人，如同在泥水里打過滾的大型犬，只有那張臉還勉強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