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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黎清看著周霽嶼還在低著頭認真給自己冰敷,她說:“你還記得嗎?高二的最后一次月考。”
周霽嶼看她,“怎么了?”
黎清:“當時考試的時候,把答案給別人看,然后......還被當事人倒打一耙。”
周霽嶼“噢”一聲,“你做的傻事太多,我哪記得那么多。”
黎清:“......”
“哪有你說的那么多。”
周霽嶼搖搖頭,沒說話。
黎清思考片刻,“我當時還跟你道歉,你還記得嗎?”
周霽嶼:“嗯,太傻了,很難忘。”
黎清:“......”
黎清都想踢他一腳,但腳才稍微動了一下,就被周霽嶼握住腳踝,“受傷了還這么不老實?”
黎清一頓,他掌心的溫度包裹著她的腳踝,那塊皮膚很敏感,彷佛下一秒就要被他燙化了。
捏腳踝的動作其實很親密,或許周霽嶼還沒發(fā)現(xiàn),他還如往日一樣平淡。
但黎清心里已經(jīng)波濤洶涌了。
周霽嶼把她的腳放好,繼續(xù)給她冰敷,耐心地說:“雖然沒傷到骨頭,但也不要隨便亂動。”
“到時候骨頭錯位了,有你哭的。”
黎清看他的手法越來越熟練,別扭地說:“對不起。”
“我不該又瞎逞能的。”
周霽嶼把一只手擋著耳朵,假裝沒聽見,問一句,“什么?”
黎清白他一眼,“我只說一遍。”
周霽嶼嘆口氣,“你只是不希望麻煩別人,但我以前有沒有告訴你,偶爾跟朋友求助,也是可以的。”
黎清沉默地低頭摸著懷里的毛球。
黎清記得,那場鬧劇,伴隨著聞恬母親的丑聞爆出來,沒有人再關(guān)注她,后來也沒什么人提起,就算有,也不會在她面前說。
黎清大概在一周后,八卦漸漸歸于平息后,才敢問周霽嶼,“是不是你幫我的?”
周霽嶼當時沒有正面回答,他只說:“朋友的作用,就是在遇到難以跨越的問題的時候,會·拉你一把。”
黎清大概心里已經(jīng)有答案了,她是感激的,“可......被人當面議論和嘲笑,我體會過,其實對精神是一種折磨。”
周霽嶼當時只是淡淡地看著她,“你被一條毒蛇咬了,后來看到它被捕蛇人抓住,你還想把她放走嗎?”
“你想過為什么你們一起去的辦公室,那一整天整個學校只有你的八卦嗎?想要解決這件事,最好的辦法就是拿出一個更有意思的八卦吸引注意力。”
“她只是自食其果,如果她不把你的事情爆出來,她現(xiàn)在也是安然無恙。”
“黎清,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別人可憐,你不可憐嗎?”
黎清只記得周霽嶼那天說了很多話,每一句話都在為她考慮。
黎清說謝謝,“因為我們是朋友了,所以你才這么幫我對不對?”
周霽嶼沉默的沒有回答,黎清卻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能跟你當一輩子的朋友嗎?”
“你放心,我肯定會......變得更厲害的,不用你一直幫我。”黎清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她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變得更好。
只是現(xiàn)在再回憶起這些,好像確實沒有。
一遇到周霽嶼,都是自己在不斷的麻煩他。
冷敷了好一會兒,冰袋里的冰都快化了,周霽嶼才把冰袋拿開,拿出藥劑噴霧,在準備拿下黎清腳上的護具時,黎清擋住他。
“我……我自己來吧。”
周霽嶼沒堅持,把藥劑噴霧放到桌上,自己起身去處理冰塊了。
黎清一邊脫下護具,就這么隔著老遠跟周霽嶼搭話,“周霽嶼,我們現(xiàn)在還是朋友嗎?”
沒有得到周霽嶼的回答,黎清又說:“不然你怎么對我這么好?”
她其實說的時候心里也很忐忑,但還是強裝鎮(zhèn)定,“還陪我去醫(yī)院。”
黎清沒有得到任何答復,拿著藥劑噴霧把整只腳都噴了一遍,一邊陪著貓貓狗狗玩,一邊等風干。
沒一會兒,電話響了。
是時漾打過來的,她說聽許硯說她腳扭傷了,周霽嶼提前帶著她去了醫(yī)院,問現(xiàn)在怎么樣。
黎清跟她說了具體情況,黎清似乎在電話里聽到了許硯的聲音,也隨意地問了兩句婚禮是不是結(jié)束了。
時漾說她跟許硯已經(jīng)在去別墅的路上了,在別墅住兩晚,然后再開始出去玩。
黎清就沒有再聊多少,讓她享受新婚旅行。
只是掛了電話后,黎清在想,周霽嶼是不是只是在替他的好兄弟來照顧自己這個女方的伴娘而已,但又覺得怎么可能,明明有那么多人,他這個最怕麻煩的人,會這么熱心腸。
黎清不記得不記得是高二還是高三了,那天做了什么事,只記得周霽嶼對她說的那句:“你真以為我是什么好人?”
“我的座右銘你不知道嗎?”
“路見不平,絕不拔刀。”
可是在過去的無數(shù)次里,周霽嶼還是一次次的幫助她,引導她,保護她,讓她變成更好的自己。
這些,都是黎清在后來離開他,離開京市后,無數(shù)次的回想去過去的生活時,才發(fā)現(xiàn)的。
可有時候,越深入的想,黎清就越難以割舍對他的感情。
周霽嶼出來時,就看到黎清呆呆的坐在沙發(fā)上,腳還是聽話的放在抱枕上,一邊逗著毛球和小山芋,一邊發(fā)著呆。
他沒忍住笑了聲,也算是一心二用了。
周霽嶼估計走路聲音變大了些,一邊放下卷的袖子,解開襯衫上的兩顆扣子。
黎清聽到動靜,下意識的轉(zhuǎn)頭去看他。
周霽嶼今天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裝褲,跟其他伴郎保持一致。
黎清剛剛腳太疼了,都沒注意到,周霽嶼的寬肩窄腰,白色襯衫下擺包裹進西裝褲里,更加突出他的窄腰和大長腿。
他們來接新娘的時候,黎清還隱約聽到有人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四個是什么來表演的當紅小鮮肉男團。
現(xiàn)在看來,不算夸張。
黎清看他看的太專注了,周霽嶼卻注意到她的吊帶裙因為她的坐姿下滑了一些,兩根細吊帶攀在她薄薄的肩膀兩側(cè),中間還不經(jīng)意的露出一些事業(yè)線。
若隱若現(xiàn)的,對男人是致命的誘惑。
過去的兩年,黎清坐在他前面,一到夏天,她只穿著一件夏天的短袖校服或者其他顏色的短袖,黎清喜歡淺色系的衣服,每次她趴在桌上寫題或者睡覺時,后背都會印出她內(nèi)衣的痕跡。
周霽嶼有時候覺得自己挺不是人,他雖然已經(jīng)很努力的避免去看,可每次眼睛掃到那里時,卻還是忍不住多看兩眼。
甚至人生中的第一次夢遺,夢里的那個人也是黎清,只是她的內(nèi)衣已經(jīng)不是穿在她身上,而是掉落在一旁的地上。
她渾身顫抖的軟在自己的懷里。
黎清只注意到周霽嶼有片刻的失神,但沒有想到他腦子里在想那些東西,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吊帶裙的滑落。
周霽嶼回過神來,黎清也下意識的感覺自己好像盯著他看了太久,那一瞬間,安靜的客廳里好像又有某種曖昧氣息在流動著。
黎清下意識地低著頭,把毛球抱在懷里。
周霽嶼走到桌邊,去倒了杯水,仰著頭,喉結(jié)上下滾動著把杯子里的水一飲而盡,隨后又在黎清的熊貓杯里倒了半杯水,拿著杯子走到她跟前,把杯子放到她面前的桌上,杯子手柄朝著她。
周霽嶼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fā)上,雙腿大喇喇地敞開,問她:“你剛剛說什么,我沒聽清楚。”
黎清沒看他,心里卻還是不由得緊張起來,“今天謝謝你。”
周霽嶼:“你已經(jīng)說過了,以后也不要再說了。”
黎清:“因為我們是朋友嗎?”
周霽嶼沉默片刻,“你覺得是嗎?”
黎清思考了一下,“應(yīng)該算老朋友吧,雖然......我們很久沒聯(lián)系了,但我一直把你當成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之一。”
周霽嶼語氣很淡然,“噢,是嗎?謝謝你啊。”
黎清:“......”
她是很認真的說啊。
黎清小聲嘀咕,“不相信算了。”
周霽嶼:“你對好朋友的定義是什么?難道不是遇到了困難時的依靠嗎?那你為什么當時遇到了困難不愿意跟我說,而是拒絕我的好意,還一個人不告而別?”
“這就是你跟我說的,好朋友?”
黎清心一跳,詫異地看著他:“你知道我家的事?”
周霽嶼:“你覺得你能瞞過我?”
高考過后,好像一切都變了。
奶奶生病了,住在大伯家還被嫌棄,也沒人照顧她,奶奶從沒想要去聯(lián)系黎清。
還是大媽受不了奶奶整夜的咳嗽,搶了奶奶的手機,給黎清打電話,說她一個人在京市過好日子,也不管養(yǎng)育了她這么多年的奶奶。
還說她是白眼狼,如果真的有孝心,那就應(yīng)該把這個老拖油瓶一起帶走。
黎清當時整個人都蒙了,她會每個月按時給奶奶打兩次電話,雖然高考前的那兩月,奶奶偶爾咳嗽,但奶奶只說老毛病了,讓她別擔心,要她好好學習。
黎清雖然忐忑,但還是暫時把心思放在高考上。
只是沒想到,奶奶的病已經(jīng)嚴重到要去醫(yī)院手術(shù)的地步。
黎清跟大媽說,她會很快回去,讓大媽對奶奶好點,但大媽根本不聽,又罵了兩句便掛斷了電話。
黎清掛了電話后,想下樓跟宋芹說這件事。
宋芹這時候正在廚房,一樓書房的門沒關(guān)緊,黎清經(jīng)過書房時,聽到盛振峰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
他好像在跟誰打電話。
“是,我打算讓我太太的女兒跟李家那個私生子聯(lián)姻,既然達成合作,總得要點犧牲不是?”
黎清聽到的時候,身體一僵。
她聽到盛振峰笑了聲,“那就不是我能管得到的。”
“她在我家待了兩年,每次看到她,其實我都會想到我太太和她那個惡心人的前夫,只是找不到機會解決而已。”
黎清只覺得身體像被匕首刺穿了心臟,踩在腳下的地面也開始崩裂,雙腳懸空著,想抓住什么,卻撲了一場空。
她害怕被盛振峰發(fā)現(xiàn),小心翼翼地又回了二樓。
她魂不守舍地在床上坐了好久,直到宋芹推開門進來,把她的衣服折好了放到衣柜里,一邊碎碎念,“你現(xiàn)在放假了,要開始學著自己洗衣服,等以后去了大學,生活才能自理。”
黎清沒有理會她的這些話,而是問,“媽媽,你跟盛叔叔給我找了男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