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吝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她作為他的朋友,卻對這位歐洲第一流藝術家的歌唱水平毫無概念。她只知道他一直在巴黎,法國人把他捧上了天,他自己卻從不把這些當作什么了不得的事。
她不想去劇院。
她今天只想一個人待著。
太陽光從高窗涌入,傾瀉在閃閃發光的拼花地板上,將整間屋子照得輝煌明亮。
她把一張矮椅子搬到臥室開著的窗前坐下,裙子高高撩過膝蓋,兩手托著下巴頦兒擱在窗臺上,眼睛望著宅前的車道、草坪,以及山腳下那一片綠色的牧場和深藍的海灣。
一盤翠嫩的橄欖放置在旁邊的矮幾上,她不時將幾顆塞進嘴里,冰涼的果肉帶著酸澀的汁水,讓她的臉時不時被扭曲成一幅怪相。
她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又伸手去摸下一顆。在早秋宜人的淡淡陽光下,那條雪白的松獅犬正趴在廊下中央,懶洋洋地合著眼,肚皮一起一伏,午睡正酣。
這棟房子處在島上的主干道旁,坐落在一個綠樹成蔭的美麗花園里。從陽臺和客廳的各個窗戶望出去,能看見后山草木繁盛的山坡,那里長著一叢叢金露梅和紅色的毛地黃。
一片青綠的小草坡緩緩向下延伸,通往一條栽有丁香樹籬的纖道,它沿著溪流向前,在拐彎處折成一道柔和的光弧,像一條被遺忘在草地上的銀色絲帶。隔著樹梢,可以望見海對面的馬爾梅松城堡,它安坐在廣闊的花園和田場之中——她正逐漸愛上那座城堡。
此刻她坐著臥室里,下巴擱在手心里,眼睛半闔。對面的墻根上有一束陽光,是從門下的縫隙里透進來的,約莫一只手那么大。
陽光燦爛的庭院里傳來幾聲布谷鳥的清唱,短促而清脆。
她正聽著,忽然又傳來皮鞋磕到地面的聲音,像有人在院門口停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 “有人來了……”她瞇起眼睛,抬手擋住陽光,抬頭一看——
一雙紅棕色的英國皮鞋。
然后是粉紅馬甲和一襲褐色的絲質大衣,包裹著一副清瘦高挺的身材。
金曼華。
他就站在前院臺階下,嘴巴半張半合,柔軟的嘴唇看上去微微干裂,顯然是受了風吹。她想,他一定是步行來的,因為天已變冷。
他站在那里,沒有立刻上前。
接著,細石院徑上再次響起有節奏的腳步聲。他終于踏上了房前的臺階,笑著走過來,像某個被風從遠方送到她門前的天使,隔著一整個夏天,終于又見了面。她迅速地從躺椅里起身,臉上揚起一個驚喜的微笑。兩個人開始十分熱烈地交談。
落地窗前的餐廳里,午后的陽光斜斜地鋪在桌面上,將銀質茶具照得發亮。
他們議論藝術,議論在他那個圈子里只限于耳聞的生活,議論現實、過去和未來。就這樣一直談到太陽落山。
她全神貫注地聽著。
正是從這樣的夜談中,她詳細了解到有關倫敦和各界人士的種種情況。
然后話題逐漸收窄。
像一條河流慢慢匯入深潭。金曼華捻起滾落盤邊的一枚葡萄,垂下眼睛,忽然停頓了一下。然后他再次開口,語氣里多了一層淡漠。
“你是想問那個人的消息吧?”
“嗯,是的。”她沉默了一瞬后,不假思索地承認了。
“據說……”
他抬頭摸索著她的表情,繼續道:
“據說,他在白金漢宮的花園派對上感染了風寒。”
“風寒?”
“嚴重嗎?”她快速地問,目光里帶著一絲無意識的急迫。
“嗯,說嚴重也不嚴重……聽聞是一病不起。但后來又很快痊愈了。”
哦。她點點頭。
她想。每周四晚上為同行舉辦大型晚宴派對,不定期的義賣市集,貧女接濟站,棄嬰收養中心,兒童福利事業,還要迎接皇室成員。唉,他的工作量越來越大,能休息的時間太少太少。
“后來呢?”
她攥緊放在桌邊的手指,抬頭追問。
“后來?”
“就是報紙上說他宣布辭任的那天。”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斂神屏息地聽著。
“嗯,事情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