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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淺倉澪抓住錆兔的袖口,“你會死的啊,錆兔師兄……”
錆兔的目光沒有絲毫動搖,反而因為她這句話,變得更加堅定。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臂:“有了你的提醒,我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小心。相信我,好嗎?等我回來,跟你講外面世界的故事。”
淺倉澪看著他,終于徹底明白了。
她無法撼動他。
危險、死亡、甚至來自親近之人的哭求,都無法撼動這份由強大與責任澆筑而成的覺悟。
他是注定要走出去保護他人的劍士,他的道路指向危險,也指向崇高。
用安危去勸阻,本身就成了對他信念的輕視。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混合著敬佩、恐懼與悲傷,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胸口,讓她再也說不出一句勸阻的話來。
她只能看著他溫暖而堅定的眼睛,明白自己終究無法改變那顆太陽般注定要升起、也或許會隕落的軌跡。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錆兔師兄。”
淺倉澪松開攥著錆兔袖口的手指,后退一步,離開了那扇透出溫暖燈光的門。
但她沒有回自己的房間。
短暫的停頓后,她轉向了走廊另一頭,在鱗瀧師父的門前停住。
里面還有微弱的光亮。她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鱗瀧師父果然也還未睡。
他坐在桌前,昏黃的燭光勾勒著他戴著天狗面具的側影,手中拿著刻刀,正專注地雕琢著桌面上的物件。
淺倉澪走近,看清那是兩個狐貍消災面具,一個已經完成,另一個剛雕出大致的眉眼輪廓,還帶著木料的毛糙。
“坐。”鱗瀧左近次沒有抬頭,手指繼續著細微的修整,“這么晚找我,做什么?”
淺倉澪順從地坐下。
她盯著那個未完成的面具,仿佛能透過它,看到即將戴上它遠行的人。
終于,她抬起頭,聲音因為緊繃而有些干澀:“師父,我可以……和師兄們一起去最終選拔嗎?”
“喀。”
刻刀猛地一滑,在面具臉頰處劃出了一道突兀的淺痕。
鱗瀧左近次的動作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天狗面具的孔洞后,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澪的臉上,帶著罕見的驚愕與銳利。
“……你說什么?”
“我想和錆兔師兄、義勇師兄一起去最終選拔。”淺倉澪重復了一遍,手指在膝上悄悄握緊。
“不行!”鱗瀧左近次的聲音比以往任何一次訓斥都要嚴厲,“我絕對不會讓你去!”
“為什么?”淺倉澪追問,身體微微前傾,“師兄們都能去,我也想……”
“因為你不合格!”鱗瀧左近次打斷她,“你現在的樣子,去最終選拔是送死!”
“我會小心的,我也可以努力……”
“小心?努力?”鱗瀧左近次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那個未完成的面具都跳了一下。
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水之呼吸十個基本型,除了柒之型,其他九型,你哪一型比得上剛入門一年的弟子?你的體力和力量,哪一點達到了合格線?”
淺倉澪知道師父說的是事實,殘酷而無可辯駁的事實。
她嘴唇顫抖著,卻找不到任何話語來反駁。
鱗瀧左近次看著弟子眼中迅速積聚又強行忍回的淚光,胸口堵得發悶。
他重新坐下,揮了揮手,聲音疲憊而沙啞:“回去休息吧。”
淺倉澪沒有再說什么。她默默地站起身,對著師父的背影彎了彎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這一夜,她在漆黑的房間里蜷縮著,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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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淺倉澪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但動作卻有條不紊。
她將洗凈并烘烤得松軟干燥的里衣、備用的綁腿、磨刀石、一些應急的傷藥和干糧,仔細地分裝進兩個行囊。
富岡義勇走進廚房取水時,看見的就是她正對著打包好的行囊出神的側影。
那副沉默的樣子,與往日的活潑判若兩人。
他接完水,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
淺倉澪注意到他,轉過頭,給了他一個很淡的笑容。
富岡義勇皺了下眉,伸手輕輕碰了碰她冰涼的手背。
淺倉澪怔了怔,看向他。
富岡義勇收回手,低聲問:“沒事吧?”
淺倉澪搖了搖頭,又緩緩地點了點頭。
最后,她看著富岡義勇那雙總是很認真的眼睛,輕聲問:“義勇師兄,如果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做。做了或許會死,但不做,或許會有很不好的結果……可能會后悔一輩子。你會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