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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fēng)穿巷而過,屈政彧望向空蕩蕩的墻頭,瞇眼看了片刻。
“你到底在看什么?這啥也沒有啊。”
屈政彧只說:“走吧。”
下班到家剛過十點,屈政彧推開門,踢了鞋子喊:“小寶,出來吃飯。”
細細的摩擦聲響起,一道粗長的身影慢吞吞游了出來。
屈政彧拿出已經(jīng)解凍回溫的仔兔,拎到它面前。
深棕色的緬甸蟒原本還不緊不慢,聞到味了,立刻抬起腦袋,信子飛快吞吐兩下。它吃東西積極,尾巴尖不停在地上輕快掃著。
屈政彧看了片刻,嘴角牽出一點笑來,不輕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出息。”
說罷,他轉(zhuǎn)身走進衛(wèi)生間。
洗完澡出來,屈政彧濕著上身只套了條長褲,仰面靠在床上。
小寶順著床沿爬上來,熟門熟路地往他腰腹上一繞,冰涼的鱗片貼著蜜色的皮膚緩緩收緊。
屈政彧拎起蛇脖子往下一看,“你是不是又胖了?”
小寶不懂他爹嫌棄,無辜地吐著蛇信。
屈政彧手指圈了圈蛇身子,忽然想起那晚扶人時掌心落下的觸感,腰身像一把拉滿的弓,極韌,極細。
聽著年紀(jì)不大,是剛放暑假的大學(xué)生?
衣服干凈,顏色卻大不新。
大夏天穿得嚴實。
對他人的肢體碰觸異常警覺……
他搖著蛇身,一下一下的,小寶的腦袋也跟著一點一點的。
“他罰款沒交。”屈政彧對蛇說:“這不合規(guī)矩。”
蛇暈頭轉(zhuǎn)向不明所以,人倒是拿起手機,“張青,前幾天我在市監(jiān)那邊接過一通燒烤店的舉報電話,你幫我查下記錄。”
他在邊境待了十年,人脈大多都在那邊。調(diào)回梧城以后,手邊能用的人不多。不過查個號碼而已,不是什么難事。
很快,電話回了過來。
那頭聲音發(fā)虛,先叫了聲:“屈隊……”頓了頓,才吞吞吐吐道:“書記說,你既然不屑走特權(quán)那一套……”
“行了,我知道了。”屈政彧聲音微冷,“讓老頭別熬夜了,回頭猝死了。”
此等大逆不道的話也就屈政彧敢說,他丟了手機,粗糲的指節(jié)屈了屈,忽然生出一點想摸槍的沖動。
算了。
他躺回床上,板板正正閉上眼睛。
一個陌生人罷了,不會再遇見了。
*
江亦一又在地鐵口守了兩個晚上,大高個不見了,沒付款的顧客也是等到了。
“我隔天就想來給你的,結(jié)果一直沒看見你人。”
江亦一讓她掃了碼,“真的非常感謝你。”
明明看不見臉,可顧客就是莫名覺得他順眼,忍不住問道:“你年紀(jì)不大吧?怎么會出來擺攤的?”
江亦一確認了到賬消息,肩膀松了些,“暑假,想著賺點零花錢。”
顧客想起那天看見的一貓一狗,“你這條件擺什么攤啊,開直播不比這個賺得多?”
江亦一抬眼,“直播?”
“對啊。”顧客說:“你那貓狗聰明還聽話,隨便戴個頭套、試個圍脖就很可愛。你再拍點貓狗的搞笑視頻,掛個小黃車賣這些東西,不比在這風(fēng)吹日曬的強多了?還不用和城管斗智斗勇。”
江亦一沒有接觸過她說的那些東西,一時間有些茫然。幾個詞語在腦子里轉(zhuǎn)了一圈,他很快回過神,認真點了下頭說:“謝謝你,我會去了解的。”
回到家他就上網(wǎng)查了。
他用的是高良姜的老人機,卡得電池都拔了,還在放歌的那種。
急等慢等又折騰半天,江亦一總算弄明白了直播是怎么一回事。
任何能賺錢的方法他都要試一試,不過他看了條款,直播要求必須成年。
江亦一盯著“十八周歲”那幾個字看了半天,尾巴尖抽了椅子一巴掌。
還差幾天。
急也急不來。
在此之前,他還得去干別的活。
“小江,你上貨的時候注意安全啊。”果蔬批發(fā)的老板叮囑道:“要不是看你實在不容易,我肯定是不能用你的。”
江亦一抬起胳膊擦了把汗,點點頭說:“你放心吧叔,我知道的。”
白白凈凈的一個孩子,都還沒自己兒子大,老板心里不落忍,“手套戴好,實在熱就去陰涼地兒歇會,別中暑了。”
江亦一又點點頭,抱起一筐香瓜往零售商的面包車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