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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水同事表示不能理解。
屈政彧低頭,指間攏火點了煙。猩紅一點在唇邊明滅,他吐了煙圈,語氣淡淡:“規矩就是規矩。”
說罷,手隨意一擺,“行了,走了。”
小朋友自尊心強,再見面估計又要炸毛。
先是罵他有病,再把錢一分不少地還回來,沒準還要添一句“誰要你多管閑事”。
屈政彧咬著煙笑了一下。
還是別再見了。
正值大暑,熱浪蒸騰,路上的車影一搖一晃。
小寶也沒了平日里到處亂爬的精神,多數時間都待在自己做了冷熱分區的專屬臥室里。偶爾盤在客廳陰涼處,粗長的蛇身松松垮垮堆成一團,連信子都懶得吐。
屈政彧進門時,它只抬了抬腦袋,很快又貼回地上。
“人家小貓小狗還知道接主人回家呢,你就趴那兒趴著。”
蛇沒有外耳,就算能聽見也當他爹放屁。
屈政彧盤腿坐在它身邊,支著手肘,看了一會兒,“小寶,我給你找個哥哥怎么樣?”
這簡直是個新詞語、新想法,甭管懂不懂的,反正蛇抬腦袋。
屈政彧也來了興致,拉開茶幾下的抽屜,摸出筆和畫板。
長腿一屈一伸地支著,他抱著東西“欻欻”揮舞手腕。
他做過犯罪速寫,畫得不說多精細,形體與特征倒抓得很準。不到半分鐘,紙上就多了個江亦一。
眼尾微挑,眼神又倔又亮。
屈政彧舉起畫板望了望,忽然笑了一下,提筆落字:江小冒。
小寶早就攀上肩膀,對著畫慢吞吞地探了兩下信子。
“怎么樣?”屈政彧好似征詢孩子意見,“這個哥哥好看吧?”
蛇當然看不懂畫,但它真就很感興趣,沿著屈政彧的手腕“呲溜”一滑,想要將畫板卷進懷里。
屈政彧五指一攏,提溜著蛇頸拉開,“開玩笑的,這個不能養。”
小寶不滿地扭動身體,尾巴尖勾著畫板邊緣不肯松開。
屈政彧“嘖”了一聲,擰麻花似的端著蛇丟到一邊,“這個不能養,給你養只貓吧。”
他又是幾筆落下,一只黑白色的小貓便在紙上探頭探腦。圓圓的眼睛,四只小白腳,屁股根還長了個愛心花紋。
“黑貓警長,好玩吧。”屈政彧看看貓,又看了看貓旁邊的人,語氣半真半假:“等下次再遇見我看看能不能捉回來,它要是不怕你就留給你做個伴兒,你可不要把它吞下肚了……”
紙上的小貓神情嚴肅,像在暗中觀察,爪尖略微抬起,江亦一舔了舔爪子,給自己洗洗臉。
從鼻尖擦到眼角,從眼角擦到耳朵根,擦到一半,再低頭補舔兩口接著擦。
“老大老大,狗準備好了。”趴趴耳一路小跑過來,尾巴甩得噼里啪啦。
“來了。”
江亦一放下手,邁著貓步走到院子一角。
大黃狗蹲在石磨旁,安靜等著江亦一過來。它沒有舌頭,低低吠出一點氣音,這才垂下頭親昵地碰碰他。
江亦一摸摸它的嘴巴,抬頭說:“聽我指揮,和之前一樣拉就行。”
拉是指拉磨。
院里有個小石磨,平時用來磨肉和輔料,喂給牙口不好的老貓老狗吃。
江亦一一天幾份工,拉磨的活很久之前就交給狗了。狗不像貓,精力總要找地方耗,江亦一沒有多余的時間遛它們,讓它們拉磨也是一舉兩得。
大黃狗熟門熟路地叼起繩索,和趴趴耳一起拉著磨盤繞圈轉悠。
江亦一騎在另一條小狗身上,兩只爪子抱著手機開始拍攝。
他這幾天又研究了一下短視頻和直播,感覺這行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寵物賽道很卷,沒有吸引人的地方很難做出成績。
江亦一想了很久,決定從“貓狗幫助人類養家糊口”入手。
這個拍攝角度比人低得多,鏡頭跟著小狗的世界一顛一顛,全都懟在眼前,看起來很有第一視角的沉浸感。
江亦一盯著畫面,卻發現不太行。
和演員本狗與導演本貓都沒關系,是設備跟不上。
這臺老人機能打開相機都費了老鼻子勁,稍微拍上十幾秒畫面就開始重影、卡頓。卡了半天,莫名其妙就開始唱歌。
“……”
小黑白貓面無表情地伸出爪子,“啪”地按滅屏幕。
小貓創業未半又中道崩殂,這次沒有城管,但卒于設備。
江亦一兩腿夾手機,雙手抱著胸,正在嚴肅思考換新手機的投入能不能得到回報時,就聽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凄厲的貓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