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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還沒發(fā)話。
一旁精瘦的老太監(jiān)走近優(yōu)雅又體面得扶起公主:“公主殿下,您現(xiàn)在萬人之上,在這里所有人都該跪,您是不用的。”
老人的手溫度溫度極低,隔著衣服布料還是讓重賒月不自覺發(fā)顫:“是,兒臣知錯。”
老太監(jiān)咯咯笑道:“公主是沒有錯的。”
重賒月低下頭,規(guī)規(guī)矩矩得應(yīng)是:“敢問母后來此所謂何事?”
太后的聲音自緊閉的轎輦傳來,不怒自威:“你請進宮的高僧不管用,哀家已經(jīng)殺了他們。”
重賒月心重重一跳:“再給兒臣一次機會,兒臣定會給您找到有用的高僧?”
“罷了。靈喜。”
老太監(jiān)道了聲是,拍了拍手,擁來五六個小太監(jiān),手里舉著火把一齊扔進坤寧宮中,賀文卿離宮門最近,趕緊跳至一邊,身后霎時間火光沖天。
靈喜恭敬得扶著太后出了轎輦,太后先注意到賀文卿和他腳邊的弓箭,意味不明。
賀文卿低下頭。
太后厭惡得移開視線。
火吞噬了整個宮苑,守在內(nèi)金湖的禁衛(wèi)軍也被太后的人拿下,精雕的宮檐重重得摔進火種,幾十位工匠細細描畫的龍鳳頂毀于一旦。
坤寧宮,桂殿嶔岑對玉樓,椒房窈窕連金屋。
承歡侍宴無閑暇,春從春游夜專夜。
付之一炬。
“既然是為姐姐而建,有何道理讓別人住進去。”太后冷笑道。
宋瓷儀瞧著她,腦子里不自覺劃過一句‘嫉色庸庸,妒氣沖沖。’
公主站在一邊心里不免隱隱的開心——她的好皇兄逃不掉了,宋瓷儀唯一的靠山也沒了。而且有母后出面也不怕自己擔(dān)負罵名。
要不裝模作樣得勸一句?
突然跑來一禁衛(wèi)軍打斷重賒月的胡思亂想,慌慌張張道:“報——鎮(zhèn)北將軍已經(jīng)殺入宮中!”
重賒月眉頭狠狠一跳:“誰?”
宋瓷儀看了一眼賀文卿:“不準(zhǔn)射偏!”
賀文卿瞬間明白宋瓷儀的用意,臉都白了,唇色失血,不敢去接。
傅昀輟和荊芥?zhèn)饶縼恚娂娤胂葎邮郑急凰未蓛x眼神制止。
“情況不會比現(xiàn)在更糟。自己的仇自己報。”
賀文卿顫顫巍巍得悄悄撿起弓箭,粗糙的木頭攥在手里生里,他想扔開。
宋瓷儀悄悄退到賀文卿身后,握緊他的手,拉開弓箭瞄準(zhǔn)轎輦上華貴的人,用僅二人可聽的聲音道:“她死了,你還是六皇子。”
賀文卿松了弦。
這一次,他沒有射偏。
太后倒下去時,賀文卿想,也不過是個人。
太監(jiān)侍衛(wèi)們手忙腳亂去看太后,
“母后——!”公主目眥欲裂,外面的鐵騎聲亂,鎮(zhèn)北將軍竟然真殺宮來,那北境又是如何?
千萬個讓人恐懼的念頭涌進腦海,每一個都是滅頂之災(zāi)。
重賒月陰狠狠得回頭看,哪還有宋瓷儀的身影。
火勢烈烈,坤寧宮的門也開了。
“把坤寧宮給本宮圍了,本宮死要見尸。”
“是——”
澄明宮內(nèi),皇上一臉惆悵得看著宋瓷儀:“母后死了,朕的皇妹定會怪在朕的頭上,到時候千古罵名都得由朕來背。”
“鎮(zhèn)北將軍無詔而返,帶兵殺入宮中,亂箭射殺太后,皇上只要現(xiàn)在派兵平亂,仍是一代梟雄。”宋瓷儀淡淡道。
“哦,宋瓷儀你編書說戲都是一流,朕哪來的兵?”皇上面露難色,猛的想起什么:“若是昭寧軍還在。”說完自己先搖了搖頭。
荊芥和傅昀輟均沒什么特別反應(yīng)。。
長直的睫毛遮住宋瓷儀的目光,皇上也看不出他的想法。
宋瓷儀道:“不止內(nèi)憂,如今北境正戰(zhàn)亂,鎮(zhèn)北將軍敢在此時回京,說不定正是護駕?”
皇上搖了搖頭,被宋瓷儀這番天真的言語逗笑:“譚林崢走私掙的錢就是運到北境給朕的這位鎮(zhèn)北將軍。這么多年,他全靠給北境上貢才保住了個將軍位呢。”言及此,皇上突然頓了頓,審視著宋瓷儀,語氣更加嚴(yán)肅道:“你真不知昭寧軍。”
宋瓷儀恭敬鞠躬,無不真摯:“我不知。”
為上位者,自有一番威壓。
即使宋瓷儀沒跪,仍能覺出皇上此刻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