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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得罪他們,輕則糧草中斷,重則扣上謀反的帽子,無處申辯,傅老將軍不就是嘛。
于是他們閉上嘴巴眼睛,聽著不上戰場文臣們站在他們的立場上吵起來,荒謬。
但宋瓷儀真不賴,他把主張議和的文臣全送邊疆來了。還說,他們能力出眾,待北境軍兵臨城下時,先將他們掛城墻上講一會兒,能講退北境者回京加官進爵。
死了,是為江山社稷而死,就跟他們嘴里的兵將一樣,哪能為了小兵,毀了大計,埋于黃土也算魂歸故里。
就像他們說的,臣民一定會記得他們的。
真他娘的解氣。
所以左威將軍聽說傅言商要反,拍了拍腦門,提了壺酒,決定去勸勸自己這位小友。
他決定采用迂回戰術,先以真心換真心,循循善誘,勸他放棄。若還不行,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套出他的計劃。
但他是個粗人,于是拉開簾子說的第一句話是:“你都丞相了,一人之下,還有啥不知足的。”
傅言商搖了搖頭道:“丞相之上還有位置,傅某總要盡力一試。”
左威將軍一啞,心里直呼完蛋,外面還有文官呢,他們雖說來這消停不少,誰知道會不會偷摸告狀。
于是左威將軍做賊似的壓低嗓子,恨鐵不成鋼道:“你就非要做皇上也得避點人吧。”
“我沒說要做皇上。”
“那你要試什么?”
“如今后位空懸。”
。。。。。?
仁康三年五月二十日,宋瓷儀收到一封傅昀輟的信。用詞嚴謹端正,信里寫到他來往邊疆才知世間遼闊,反思經年德性有失,愿此生鎮守疆土,為君分憂。洋洋灑灑一篇,最后才問了一句,帝安否?
宋瓷儀捧著信坐了很久,最后將那枚玉哨同一封信寄了出去。信里只有一個字,好。
仁康三年五月二十八日,北境流民早已回家安置下來,近日各地紛紛呈來房屋良田修繕待撥的銀子以及許諾給商賈的賞銀。宋瓷儀看了又看,帶著荊芥并幾個昭寧軍偷摸又去皇陵逛了一圈。幾日前收到左威將軍稟告,他們行兵已至北境主城城門,因不知情況,傅相親自率兵前去摸查。
等消息傳到平京,又過了四天。
仁康三年六月一日,火。
自慈寧宮燒起來的火,來勢洶洶不可擋。慈寧宮的中心,正是壽康宮。
第38章 癮香
宋瓷儀站在壽康宮門外,看一身素孝的皇上眼里帶著笑,像是坤寧宮平常一夜的人,他的腳邊跪著顫顫巍巍的江貴,身后的佛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牌位。
剛起火,昭寧軍便解決了院子里的禁衛軍。
于是現在壽康宮里只有二人。
“你來了,怎么不進來?”
宋瓷儀偏偏頭,身后火勢漸熄。
“朕想見你,怕簡單的通傳你不肯信。”皇上笑笑,踹了一腳身邊的江貴:“他也想見你,他放你們走,回來看見賀文卿的尸身沒了。朕同他講母后身前兩名能通靈的大師是傅言商的人,賀文卿的尸身早就到積云寺,他不信。前幾個月太監陵塌了,他愈發怪朕,連宋郎君也恨上了。”
皇上用的還是從前的稱呼。
江貴聽完已經跪也跪不住了:“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那天他放走宋瓷儀一行人,從密道原路爬回推開門,皇上已等候多時。
他被折磨這些天,外面發生什么他都不知道。又或者知道,但是不如身上疼痛來的深切,所以他分不清。
他跪的皇上還是仁康帝。
宋瓷儀道:“宮女太監自愿出宮的年份,朕已縮至五年。凡入宮過十五年且無罪者,尋原籍賜良田宅院或鋪面,出宮后自褪奴籍,與民同稅。朕在皇陵腳下修建奴陵,答應你的棺槨已經埋進陵寢。”
江貴聽不懂,棺槨兩個字使他渾身一抖,又不停磕頭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仁康帝沒理他,笑眼看著宋瓷儀道:“你為他們也算盡心。”
宋瓷儀睫毛顫了顫,示意小德子將人帶走。
小德子扶江貴還有些費力,仁康帝好心情得搭了把手,被小德子警惕得避開,仁康帝臉上依舊帶著笑。
小德子走前還擔心得看了一眼宋瓷儀。
仁康帝道:“用良田鋪面邀買人心不妥,若他們仗著進過宮,打著主子名頭橫行霸道,苦的是百姓,背鍋的卻是主子。”
“主子教不好奴才,是主子的錯。每年入宮出宮的宮女太監不至上萬也有千數,若是按舊例用盡了扔點賞銀就丟出去,老弱無依恐助凌弱之勢。”
“聰明的太監宮女早有打算。”
“宮規束縛的大部分宮女太監依附主子膽小怕事,您也贊過他們忠心耿耿啊。”
皇上撤開半步笑道:“你要是真在乎他們大可以取消太監制度,你現在只是怕人若是留在宮里繼續挖陵,保不齊哪一天心懷怨恨神不知鬼不覺得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