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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公的法制遲早會滅亡,可惜我不是圣人,所以和您一樣選擇在已有的腐朽陵寢上茍延殘喘,就像您授意平安將軍埋伏似的。”
提起那個蠢貨,皇上眼里劃過一絲陰鷙,回身點起一柱香:“這一炷香給張才人和朕的孩兒。宋瓷儀,你知道朕有多想做個好父親。”
宋瓷儀不置可否,目光掃過那一排牌位。
先皇后,太后,公主,張才人,大皇子。
牌位面前堆了些顏色不一的繡品,皇上幾個月沒閑著。太后牌位前的繡品最少,不過看起來顏色花樣都格外一致。
沒有仁康帝后宮其他幾位妃嬪。
宋瓷儀收回視線,沒什么演戲的心情道:“是你拿他們的命換政績,你有機會但你沒救她們。”
“是嗎?你還知道什么?”
“張才人與太后有幾分相似。”
“放肆!”皇上震怒,但見宋瓷儀仍然無波無瀾的眼睛,忽然笑道:“朕是拿自己孩兒做局,你呢?宋瓷儀?你是拿朕的百姓做局,北境戰事可是你一手挑起。”
“既如此,皇上,國庫里的錢呢?“我朝重商,稅收大好,鎮北將軍和譚林崢貪的再多,那么多錢劃出去皇上絲毫沒有察覺。”
“鎮北將軍這筆爛賬是父皇留的。不癡不聾,不做家翁。朕已經盡可能做到最好,天下人還有什么可不知足。倒是你宋瓷儀,利用傅言商,傅昀輟,賀文卿玩弄人心于股掌,卻不知靠騙得來的東西能撐幾時啊。”
宋瓷儀直視他眼睛道:“皇上若真不恥當日又何故與我們交好?”
仁康帝捏緊了香,燒去的香灰落在手上發燙。
他第一次正眼好好打量起眼前波瀾不驚的宋瓷儀,愈看愈心驚,他站在宋瓷儀面前好像在照一面鏡子。
他仁康帝,自孩提時起便以帝王的標準培訓,他克己復禮遵循著準則不過是為了做一個無可挑剔的君王。
他的所有兄弟姐妹都比不過他,他可以為了皇位弒兄弒父,甚至不惜殺了自己的孩子。
帝王本該如此。
但他引以為奧的一切,竟然在今天,在一個他從前毫不起眼的玉人身上找到影子。
從前,他每次裝模作樣說的‘知己’二字在今日都像一根箭穿透他的心臟,刺激的他惡心。
一個玉人,有什么資格。
皇上不禁嘔出一口血。
機關算盡,機關算盡。
皇上眉眼間有扭曲的不可置信:“你只是個玉人?”
“是。”
“無父無母的玉人?”
宋瓷儀不再看他,道:“皇上,你沒錯,你只是輸了。”
仁康帝再也忍不住,面前的牌位被他一揮手摔碎在地上,仁康帝咆哮道:“傅言商推你來替賀文卿,朕借你們的手殺了他。你不過是個玉人,連感情都想不明白的蠢貨,你該去讓傅言商替你死啊,朕該借你的手殺了他的啊,朕算的一切都沒問題!沒問題!”
宋瓷儀不愿意和一個執迷不悟的人對峙。
仁康帝幾乎是撲過去拽住他的衣袖,吼道:“宋瓷儀,你真的以為你贏了?朕早就在那幾個平京商賈中插了人手,你會用天象災禍,朕也會。他們那還有不少流民吧,你說要是突然同時起火,外面那群愚民會怎么說?”
“皇上,這件事情衛引之已經稟告過了。”宋瓷儀有些累,仁康帝的血臟了他的衣服,他不想碰,所以他用略帶同情的目光從那雙手看向他目眥欲裂的神態:“皇上,大夫可以不止是大夫,太監可以不止是太監,玉人可以不止是玉人。”
仁康帝征愣片刻,自胸腔發出一聲暴怒。
二十多年來帝王教養讓他無法接受被人輕視鄙夷,他毫不客氣得踹了宋瓷儀一腳將人掐著脖子摁倒在供臺上,低聲道:“玉人就是玉人,賤人就是賤人,宋瓷儀,朕要你先死。”
宋瓷儀被掐的動彈不得,余光中,壽康宮再次燃起熊熊烈火。
外面的侍衛太監第一時間去抽水滅火,但火勢太大根本不可擋。
偏在此時,邊疆傳來急報——傅相殉國了。
宋瓷儀耳邊鳴鳴,仁康帝癲狂得笑道:“朕沒輸。”
仁康三年六月一日,昭寧軍與左威軍大破北境,直入皇宮,傅丞相親取北境王之首,不料遭北境王次子暗算。左威將軍傷,傅丞相斃。
仁康三年六月一日,帝病危。
六月,正是盛夏。
夏木已成陰,公門晝恒靜。
好風景,好平京。
。。。
距離大火已經過去五天。
午后,宮門上的侍衛剛換過職。一個小侍衛今天很開心,他站的地方陰涼,不像昨天大太陽刺的人睜不開眼,他得趁這一會兒好好看看平京街道。
他偷偷有個相好的,在宮里當宮女。